終於有人發現了他的苦難,真好啊,真好。
可看長兄和母親的神情,霍成朴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也做錯了。
他只有八歲,不太明白自己究竟哪裡錯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委屈。
但這一刻,這些苦難終於被揭發出來之後,他又覺得無比輕鬆。
很輕鬆,也很舒服。
那些每日都困擾他的人和夢魘,似乎再也不會出現了。
霍成朴小心翼翼抬起頭,看著母親已經有些皺紋的臉龐,心裡忽然有些羞愧。
「阿娘,我不知道,我以為我不委屈的。」
霍成朴的聲音很細,很低,卻一字一句都說得清清楚楚。
聽到這裡,崔雲昭心裡一松。
看來,這么弟並非是因為委屈等事,他可能只是覺得這些事不好打擾家裡人。
林繡姑也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霍檀,這一次顯得有些侷促。
十二郎跟十一郎不同,十一郎做錯了事,打一頓或者罵一頓都好,可十二郎卻不行。
他太沉默了,而且從小到大,十二郎也沒怎麼犯過錯。
林繡姑一下子有些束手束腳,不知道要如何去問霍成朴。
霍檀看到母親的侷促,想了想,垂眸看向霍成朴。
「十二郎,我們是一家人,」霍檀的聲音沉穩有力,「你在外面無論受了多大的委屈,家裡人都是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如果事情的開始,你直接告訴你二哥,或許這一切的痛苦都不會發生。」
霍成樟也激動地站了起來,想要說些什麼,但目光觸及么弟蒼白的小臉,他就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阿朴,一會兒你把名字告訴我,我明日就去會會他們。」
「我們霍家人可不是好惹的。」
霍檀睨了他一眼,倒是沒有訓斥,只繼續對霍成朴說:「十二郎,你看,事情原本很簡單。」
崔雲昭就看到霍成朴緊緊蹙著的小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看來,這小少年確實想錯了。
八歲的孩子,為人處世還很稚嫩,有時候全憑心意做事。
所以他們即便錯了,也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壞心。
霍檀顯然也明白過來,對待他,聲音也溫柔了許多。
「十二郎,以後有什麼都要說出來,有些委屈根本沒必要受,你明白了嗎?」
「再說,」霍檀聲音微頓,「再說,我們霍家人雖不如父親在時,但我相信很快,就再無人敢隨意欺辱了。」
「所以十二郎,以後你可以挺直腰背走出去,不需要懼怕任何人。」
來自於兄長的教導和關心,讓病弱蒼白的小少年瞬間就亮起了眼睛。
他的眼眸又大又圓,同林繡姑的很像。
那樣目光炯炯地看人時,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阿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