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後宅院之間的垂花門進來,能看到九曲迴廊,迴廊皆是白柱灰瓦,一派素雅景致。
方才他們同崔序分手處,是一片假山竹林,寒冬臘月里,那翠竹依舊碧綠,看起來鬱鬱蔥蔥。
繞過竹林,能看到精緻的花園和亭台。
一棟棟閣樓在竹林和假山中靜立,安靜看著崔氏百年的榮耀。
這樣的深宅大院,若是不辨方向,確實是會迷路的。
崔雲昭同霍檀道:「郎君你看,那邊的那個閣樓,我少時是住在那邊的。」
霍檀看過去,就見那閣樓寬敞氣派,樓下的花園精緻漂亮,一眼便知是世家小姐的閨閣。
「後來搬去了哪裡?」
霍檀溫和詢問。
翟媽媽心裡咯登一下,就聽到二小姐聲音清澈地道:「後來啊,我就搬去了那間小閣樓。」
她伸出手,遙遙指了角落裡的小閣樓。
因遊廊有屋檐遮擋,遠處的閣樓只展露出一角,可就那一角,卻能讓人一眼看出比方才的閣樓小上一半有餘。
尤其是屋頂的瓦片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並沒有方才那棟閣樓那麼乾淨整潔。
崔雲昭睨了滿臉是汗的翟媽媽一眼,很是平靜地說:「父母剛過世的時候,二叔父和二嬸娘怕我觸景生情,便讓我搬到了後面的憐星閣,說那邊緊鄰著池塘,風景更好一些,讓我忘卻傷痛。」
霍檀面色不變,卻道:「看來,二叔父和二嬸娘是真的很疼你呢。」
崔雲昭笑了:「是啊。」
翟媽媽跟在邊上不停擦汗,不敢多說一個字。
崔雲昭睨了她一眼,忽然問:「翟媽媽,這幾日五小姐和霆少爺可好?」
她冷不丁同翟媽媽說話,嚇了翟媽媽一跳,但她速來知道二小姐脾氣好,不會隨意打罵嚇人,所以支支吾吾半天都不說話。
憐星閣近在眼前,她以為這事能糊弄過去,就聽那高大攝人的姑爺冷哼一聲:「你是不會說話嗎?」
翟媽媽腿肚子發軟。
她那小眼睛左看看右瞧瞧,見四周沒有旁人,才低聲說:「昨日五小姐和霆少爺去給二夫人請安,也不知屋裡面說了什麼,老奴只知道堂屋裡二夫人摔了杯子。」
「後來就傳出風聲,說是霆少爺不敬先生,還忤逆長輩,差點把二夫人氣出病來。」
「家主很生氣,說是讓霆少爺暫停課業,在家閉門思過三個月再說。」
崔雲昭一下子就蹙起眉頭。
這件事,應該前世也發生過。
只是當時她回門時面色不好,看起來新婚生活過得並不愉快,問弟弟妹妹在家裡如何,他們都只說自己過得好,讓她多操心自己。
這般看來,自從她出嫁之後,弟弟妹妹在家中過得實在艱難。
崔雲霆已經十二歲了,明年開春就可以參加鄉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