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堂叔一走,士兵們就更放開了。
崔雲昭看了看今日的飯食,八寶燒鴨、粉蒸肉和燒雞應該都是外面買回來的,家裡還額外做了燉菜和涼菜,滿噹噹擺了一大桌,倒是把席面弄得漂亮。
所以說,崔序要面子,有時候也挺好。
崔雲昭陪著霍檀敬了幾杯酒,然後就道:「昨日少見了二十位弟兄,不如今日見見?還未曾給他們見面禮呢。」
霍檀就說:「在那邊那兩桌。」
於是崔雲昭就陪著他過去,一一見過那些士兵們。
隨著手裡的福字發出去,崔雲昭的心越發沉了。
這個不是,那個也不是。
難道當時被派來毒殺她的人,是後來入伍跟隨霍檀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難辦了。
就在她心中沉悶時,一道幽幽靜靜的嗓音響起:「屬下白小川,見過九娘子。」
崔雲昭倏然抬起頭,目光炯炯落到他面上。
是他。
就是這個人,前世忽然出現在芙蓉殿,成了害死她的最大嫌疑人。
那幽幽冷冷的聲音實在慎人,現在崔雲昭回憶起來,都覺得毛骨悚然。
她不會記錯的。
瀕死之時,痛苦至極,當時所有的記憶都在腦海里反覆迴蕩,她清清楚楚記得那個聲音。
同白小川的嗓音一模一樣。
看身量,似乎也相差不大。
這一瞬間,崔雲昭心跳驟然加快。
失而復得的喜悅,終於看到希望的激動,一下子都在她心中迸發。
她想要大笑一聲,紓解心中被殺害的苦悶。
但現在,她卻什麼都不能做。
或許是崔雲昭的動作太明顯,她身邊的霍檀不由問:「怎麼了?」
崔雲昭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回到白小川身上。
他年紀很小,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整個人瘦瘦小小的,不太像是霍檀手底下的兵士。
要知道霍檀手下都是精兵,一個個都是膀大腰圓,孔武有力,這白小川身量細瘦,混在這一群精兵們之間,跟耗子進了貓窩似的。
尤其是他的嗓音,天生就顯得有些冷,更不像是個士兵了。
「白長行,你今年多大?怎麼就參軍了?」
白小川被她這麼問,立即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垂下眼眸,安安靜靜站在那,只說:「屬下是軍戶,原是陸軍使麾下士兵,剛剛入伍三月,不過之前武平絞逆,陸軍使戰死,隊伍便被打散。」
別看他年紀小,人也瘦弱,可談吐舉止卻很沉穩。
聽他的話,白小川也上過戰場。
崔雲昭努力讓自己擺出自然的態度,她笑了一下,把那寫了福字的紅紙遞了過去:「這是我的見面禮,你可以問問兄弟們如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