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昭笑了笑, 說:「祖母一早就離家了, 不知道家裡事, 孫媳從家裡帶來的書多, 還有檀木的書架和妝奩,都擺在了隔間裡。如今別說床了,就連一張椅子都擺不下呢。」
她的聲音能讓在場眾人都聽清。
「隔間擺不下紫檀書架和妝奩,我就讓人送回崔氏,暫且不讀書了。」
她特地把紫檀兩個字著重重複。
老太太下意識就說:「不行。」
顧老太太年輕的時候窮怕了,銀錢到了手裡頭,輕易不往外面拿。
崔雲昭那金貴的檀木書架都搬進了霍家,在老太太看來就是她的東西,萬沒有再搬出去的道理。
可若書架還放在隔間裡,那顧迎紅就沒地方住了。
顧迎紅垂下頭,手指輕輕捏著,嘴唇死死抿著。
人人都說這位崔氏的嫡女晴朗如月,秀外慧中,最是溫婉爾雅,是城中高門千金的表率。
如今看來,傳聞多有不實。
端看那伶牙俐齒的勁兒,也瞧不到多少溫婉爾雅。
老太太這一猶豫,顧迎紅就覺得不好。
她忙上了前來,柔柔弱弱道:「姑婆,我還是回家去吧,雖說家裡如今正熱鬧,總還有我容身之地。」
這話說得可真是可憐。
崔雲昭回過頭,淡淡瞥了她一眼,沒有理她的話茬。
她先扶著老太太坐下,又等林繡姑坐下,才陪著霍檀坐在了次座。
緊接著,她就如同當家主母那般,對顧迎紅笑了一下。
「顧表妹,別拿自己當外人,坐下說話吧。」
顧迎紅:「……」
顧迎紅攪著手指,還是坐了下來。
顧老太太這會兒又想起一出:「既然你們正房住不了,不如就讓她住廂房,那邊還有個小隔間吧?」
崔雲昭立即就說:「祖母,那邊的廂房是我丫鬟們所住的,今日我的奶娘也會搬過來,他們三個住一起倒是沒什麼,就是怕表妹……介意。」
主人家哪裡能和丫鬟住一間的?
這一說,老太太就皺起了眉頭。
她有些不耐煩了,忽然就拿出胡攪蠻纏的勁兒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讓迎紅住哪裡?我不管,迎紅一定得住下。」
顧迎紅低下頭,眼睛霎時間就紅了。
崔雲昭看了看霍檀,霍檀就對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後便看向顧老太太。
「祖母,不如讓顧表妹跟您一起住?」
顧老太太愣了一下。
霍檀給林繡姑使了個眼色,林繡姑就說:「唉我這腦子,就是了,母親那屋是個大床,又寬敞陽光又好,表姑娘住那邊,還能陪著母親說話,豈不是兩全其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