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也是,崔氏女最聞名遐邇的時候還是前漢時,只不過後來朝代更替,中原腹地戰火頻發,皇帝都輪流換了好幾個,姓什麼的都有,就更沒人在乎皇后是誰了。
故而崔氏女的名聲漸漸沒落,加上崔氏也大不如前,迎娶崔氏女就沒那麼讓人動心。
崔氏人自己心裡都很清楚,也並不把崔氏女當成稀世珍寶,崔雲昭也從不覺得自己如何讓人惦念。
呂子顯見過她,卻又毫不猶豫婉拒了親事,大抵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婚事雖然未成,卻到底有過這一遭故事,崔雲昭不免有些猶豫。
呂子顯似乎不明白她猶豫什麼,好半天才恍然大悟,笑了一聲:「九娘子無需掛懷,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你我之間就連議親都未有過,如今你是我兄弟的娘子,算是我弟妹,我遇見了,當然要請你吃一杯酒。」
崔雲昭這才鬆了口氣。
她笑著坐了回去:「家中時,總聽郎君誇讚呂少將軍,當真是光明磊落的英雄人物。」
「你是郎君上峰,自然是我敬你一杯酒。」
崔雲昭生的美麗。
以前的時候,她行走坐臥都很守規矩,人也低眉順眼的,不免顯得呆板無趣。
但此刻,看她談笑風生,笑意盈盈的模樣,那種動人和明媚便從她身上流淌出來。
讓人不自覺去回味她的笑容。
呂子顯眸子微深,他深深看了崔雲昭一眼,端起酒杯就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崔雲昭淺淺抿了一口酒,然後還是決定起身。
「呂少將軍,如今時候不早,我……」
她的話還未落下,就被呂子顯打斷:「九娘子,這麼著急做什麼?我又不吃人。」
呂子顯笑著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一種很強列的堅持。
崔雲昭心裡不甚喜歡,卻礙於面子,不得不重新落座。
「呂少將軍可有事情要說?」
崔雲昭拋出話題。
呂子顯的手在杯盞沿口慢慢摸索,他垂著眼眸,沒有看崔雲昭的臉。
「九郎是個好將領,他有勇有謀,對下寬仁,他麾下的士兵們都很敬仰他,」呂子顯笑了笑,直接一杯酒下肚,「他跟我不一樣,他是全靠軍功做上來的,而我只是靠家族父親蔭蔽的紈絝子弟。」
呂子顯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語。
崔雲昭安靜聽著。
呂子顯繼續說:「所以當時崔世叔來議親時,家父才猶豫,對於父親來說,我這個兒子實在沒用。」
他顯得有些委屈,又有些苦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頹喪。
這樣的呂子顯,同方才那個陽光開朗的人完全不同。
崔雲昭總覺的有點彆扭。
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聽呂子顯說這些話,可現在呂子顯這般,她又不好直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