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心頓時出了汗,有些擔心霍檀,又不清楚為何事情有了變化。
霍檀見她面色難看,心裡微嘆,上前一步握了握她的手。
「娘子,莫要怕,此行不危險,」霍檀想了想道,「多則十日,少則五日,我定能歸來。」
崔雲昭仰頭看他。
事發倉促,堂中只點了一盞燈,幽幽的燭火照不亮偌大的屋舍,也照不明霍檀的臉。
但此刻,崔雲昭卻知道,霍檀臉上只有篤定。
她緩緩吐了口氣。
崔雲昭伸手幫霍檀把歪斜的藥囊掛好,然後便仔細幫他整理衣領。
「郎君此去,務要保重身體,以待凱旋。」
霍檀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在自己臉上貼了一下。
他的手很熱,也很暖,拂去了她臉頰上的冰冷。
然後他很快地擁抱了崔雲昭一下,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鬆手,轉身,大步流星踏夜色而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那名年輕的小兵早就跟著霍檀跑走了,只剩下平叔拿著燈籠,站在門口安靜看崔雲昭。
崔雲昭長長呼出一口氣,看平叔也很冷,便勉強笑笑:「平叔先去休息吧,外面冷。」
平叔點點頭,他腳步蹣跚地挪了挪,然後才道:「娘子放心,九爺每次打仗,都能勝利歸來,他不會有事的。」
可這世上哪裡有萬無一失的事?
崔雲昭知道平叔實在安慰自己,便又笑了一下,說:「我知道了,你先去睡吧。」
平叔這才點點頭,猶豫片刻,轉身離去了。
等她走了,夏媽媽才開了廂房的門,走過來進了堂屋。
她轉身關上堂屋的門,直接握住了崔雲昭的手。
「小姐,媽媽陪你說會兒話吧。」
她知道崔雲昭可能會睡不著,於是便有此一言。
嫁給武將,便要慢慢習慣一次次的送別一日日的等待。
這些擔憂,前世崔雲昭都經歷過,也正是因為那麼多次的煎熬,才讓她最終難以為繼。
她太痛苦了。
重生回來,崔雲昭冥冥之中有些頓悟,她大抵明白霍檀不會死在這一刻,他最終會成為天命所歸的那個人。
但他會不會受傷,會不會流血,崔雲昭還是會關心。
崔雲昭回握住夏媽媽的手,嘆了口氣:「媽媽,我比你想像中的要堅強。」
「早在嫁來的第一日,我就做好了準備,只是不知這一日來得這樣快,這樣早。」
夏媽媽沒說話。
她扶著崔雲昭進了臥房,同她一起坐在了窗邊的茶桌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