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 因為他們想要拿崔雲昭的嫁妝, 可能才會激起她的不滿。
但不滿也只是不滿而已。
霍展當年不過運氣好, 一步步高升至刺史, 可他家中的這群女人, 完顏氏可是清楚得很。
老太太一貫糊塗, 林繡姑沒什麼頭腦,霍新枝又曾經被他們拿捏過。
簡而言之, 都很好欺負。
所以完顏氏這一次來霍家, 心裡揣著十拿九穩的篤定。
也正因此, 他們沒有事前商議過要如何應對。
往常他們欺負起沒有根基的這些軍戶婦孺,大抵也都是先嚇唬再懷柔,每次都能成功。
一來二去, 就成了習慣。
可現在崔雲昭不按套路出牌, 她用自己的方式, 直接扭轉了局面。
恐嚇和威脅根本沒有用, 崔雲昭要按道理來商談。
可來都來了,事情也鬧到了這個地步,完顏氏跟霍家關係本來就不好,又把話說到這份上,萬沒有退縮的地步。
再說,他們家確實很有底氣。
因為霍新枝就是打人了,還打了一個前夫家中的孩童。
而霍檀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名聲。
想到這裡,完顏山看了一眼靳大娘子,靳大娘子則只去看趙老太太。
老太太眼觀鼻,鼻觀心,她沉著臉,肯定在心裡計較得失。
崔雲昭輕笑了一聲:「家裡很忙的,我也很多事呢,貴府若是拿不出主意,我們今日可沒工夫商議。」
「萬一過幾日貴府的小郎君腿腳好了,就一點證據都沒了。」
崔雲昭聲音很溫柔,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由心驚。
「沒有證據的事,那就是污衊栽贓了,我這個人啊最是讀書知禮,往日裡曾讀過《周律刑統》,我來想想,栽贓是如何定罪的呢?」
崔雲昭一上來就彬彬有禮,她言笑晏晏的,瞧著很是和氣。
完顏氏一直都是同軍戶娘子接觸,根本不知道這種名門貴女是什麼模樣,現在聽她這一字一句的,心裡都知道今日的事不能善了。
可不能善了,也不能空手而歸。
趙老太太面色一沉,冷冷看了一眼崔雲昭,然後才對靳大娘子道:「當家的,你來說。」
靳大娘子眼眸中閃過一絲喜悅,也不去看完顏山鐵青的臉色,直接就挺直胸膛看向崔雲昭。
「我們家由我來說,九娘子,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靳大娘子也很聰明,直接就把事情定性,顯然是不敢再多說廢話,給對方可乘之機。
崔雲昭卻笑了一下。
她忽然回過頭,看向了霍成朴。
「十二郎,你願意站出來嗎?」
崔雲昭心裡很清楚,一個孩子在成長中會面對很多事,十二郎從小就是去父親,身體又不好,沒有什麼玩伴,後來去了張家武學又遇到了欺凌,對於他而言,想要挺起胸膛,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就變得很困難。
舊日的陰影總會籠罩在他身上,治不好的病體也讓他越發沒有心力。
他會慢慢的,在陰暗的屋舍里,那麼痛苦而無用地過完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