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完了兒子,完顏山冷冷看了少年一眼,道:「這位……長行,請吧。」
少年郎對他行了軍禮,然後就讓左右士兵上前壓住完顏山,帶著他走了。
等完顏山走了,趙老太太似乎再也承受不住,翻了個白眼就倒在了靳大娘子身上。
靳大娘子一邊驚呼,一邊招呼左右婆娘,想要立即就離開霍家。
但他們腳步還沒離開,就遙遙聽到了崔雲昭最後那句話。
「靳伯母,記得回去清點一下我長姐的嫁妝,待得我們家夫君歸來,親自上門取回嫁妝。」
靳大娘子面色鐵青,她抖了抖嘴唇,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領著一干人等灰溜溜走了。
等到人走了,堂屋裡的眾人才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顧老太太貫是自私自利。
今日的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她沒有去關心霍成朴,也沒有去問霍新枝,她直接說:「當年那完顏大郎真是一表人才,又忠厚老實,我才看中他,可不知道完顏氏那一家子是什麼壞種,鬧成今日這樣,真不怪我。」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時候我不也是想著盼著枝娘過得好嗎?」
霍新枝今日可謂經歷了大起大落。
先是被完顏氏打上門來,她驚慌失措,後來又被揭開傷疤,自然是滿心的驚懼和不甘。
但到了最後,崔雲昭字字句句,卻把她從泥沼里拉扯上來。
原來她從來都沒有錯。
錯的是那一家子狼心狗肺。
霍新枝覺得肩膀上的重擔,身上的壓力,在這一瞬間都消失不見了。
甚至連曾經的那些噩夢,都不能影響她了。
此刻聽到了老太太的推辭,霍新枝倏然站起身,紅著眼看向她。
家裡這麼多人,老太太其實最怕她。
也不是說怕,她是真的對這長孫女最好,也仔細為她籌謀過,只可惜事與願違,讓長孫女一輩子都搭了進去。
所以霍新枝回家之後,她才小意討好,在她面前不再敢拿腔作勢。
這兩年來,她習慣了看霍新枝臉色,所以此刻被霍新枝這樣看著,她立即就閉了嘴。
老太太心裡也委屈著呢。
她覺得自己都是好心,只是陰差陽錯辦了壞事,她沒有對不起霍新枝的地方。
可這話卻不能說了。
霍新枝紅著眼睛看她,好半天,都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時過境遷,苦難已過,她卻說不出輕舟已過萬重山。
因她這艘小舟,經歷了風風雨雨,已經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了。
廳堂中一時間陷入了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