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檀說:「是啊。」
今年入冬之後,已經落了兩場雪了,尤其這一夜的雪這樣大,許多家貧的百姓就難過了。
兩個人踩著腳下的雪,一路往西跨院行去,腳下咯吱咯吱,聲音空靈又好聽。
霍檀道:「武平那邊的流民,最近一股腦往博陵這邊來,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崔雲昭愣了一下:「他們不回武平嗎?」
「家沒了,地也沒了,親人可能也都沒了,還回去做什麼?呂將軍治下極嚴,對士兵管束嚴格,許多無家可歸的流民一窩蜂來投奔他,也在情理之中。」
崔雲昭點點頭,她披著斗篷,小臉在風帽里還沒有巴掌大,只凸顯了那一雙神采奕奕的大眼睛。
「明日裡看一看,若是有需要,我就讓糧鋪的掌柜帶著人去城外施粥。」
霍檀有些意外地看了崔雲昭一眼,見她滿眼認真,片刻後,他笑著握住了崔雲昭的手。
走了這幾步路,崔雲昭的手就有些涼了。
所幸他的手還熱,可以溫暖她的。
「娘子心善,定有福報。」
崔雲昭笑了一下,只說:「倒也不是為了什麼福報。」
重生回來,許多事請她都還未查清,但她卻明白一個道理,只要力所能及,她就要把前世未盡之事都做好,哪怕只救一個流民,也是值得的。
重生的意義是什麼?並不是單要讓自己過上好日子,否則她自己都不覺得,自己能擔這麼大的福澤。
施粥,救人,對她來說並不困難,力所能及的事,為何不做?
崔雲昭如此想著,心裡就很暢快。
「流民也同我們一樣,若是哪一日我們自己落了難,大抵也希望有人可以救命,我不過將心比心罷了。」
崔雲昭如此說。
霍檀倒是聽出她嘴硬來,他家娘子聰慧大方,嘴上厲害得很,心卻是嘴軟的。
她不肯應,霍檀就沒多說,只道:「明日我率隊出城看一看,回來稟報將軍,看將軍有何吩咐。」
夫妻兩個說著話,就來到了堂屋裡。
崔雲昭站在門外抖了抖斗篷,然後便交給了迎過來的福婆子。
夫妻兩個這一露面,屋中人立即歡喜起來,顧老太太難得露出喜色:「九郎回來了,辛苦你了。」
她平日裡對霍檀總是不咸不淡的,無論他征戰在外,還是德勝歸來,都沒什麼好臉色。
尤其霍檀沒聽她的話,擅自同意了呂將軍的指婚,顧老太太更是整日裡陰陽怪氣,沒說過一句好聽話。
今日不知道怎麼了,竟是難得給了笑臉。
師出反常必有妖。
崔雲昭掃過一眼,記在了心裡。
霍檀對老太太見過禮,然後又去看母親:「阿娘,今日準備了什麼好吃得?」
林繡姑從他進來就開始看他,此刻見他神采奕奕的模樣,一顆心總算安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