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昭的笑容,就是忽然而至的甘霖,讓剛剛萌芽的嫩芽慢慢茁壯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霍新枝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個人就那麼莫名地笑了好一陣,崔雲昭才道:「阿姐,心情好些了嗎?」
霍新枝點頭,聲音也有了笑意:「好多了。」
「弟妹,真的多謝你,要不是你,我還不知道完顏氏那麼可惡。」
「自從那日之後,我就再也不會做噩夢了。」
許多話,霍新枝沒有同親人們說過,她怕大弟衝動,壞了他的前程,也怕母親傷心,心裏面煎熬。
弟妹們太小了,祖母,祖母不提也罷。
霍新枝輕聲道:「從我回來那一日開始,家裡就小心翼翼的,不敢說完顏氏,也不敢問我究竟過得如何,可他們越是小心翼翼,我越難受。」
「大弟為了我去同完顏氏鬧,還被呂將軍訓斥了,都是我連累了家裡。」
崔雲昭安靜聽她訴說,等著她把心裡的痛苦都說出來。
等霍新枝說完了,崔雲昭才開口:「阿姐,這不是你的錯。」
「這世上,哪裡有被害人有錯的道理了?」
「婚事不是你選的,完顏大郎不是你害的,這一整件事,都是完顏家包藏禍心罷了。」
「跟你沒有關係,你應該挺起胸膛,高高興興過每一日,你過的越好,完顏氏更難受。」
霍新枝平靜看著她,眼眶卻不自覺泛紅。
「我可以嗎?」
崔雲昭又笑了:「怎麼不可以呢?」
她認真對霍新枝道:「阿姐,我同阿娘提議的事情,你應當已經知曉了吧?」
霍新枝點了點頭,然後少有地慌張了一下:「弟妹,我……我不成的。」
「我以前也沒管過家裡事啊。」
崔雲昭就笑了:「這有什麼難的?我以前也沒見過這許多事。」
「阿姐,萬事開頭難,只要上了手,以後就得心應手了,再說,」崔雲昭壓低聲音道,「再說,我說句不孝的話,祖母那邊,也就阿姐您能管一管了。」
「郎君以後越走越高,家裡還有那麼多弟妹,若放任祖母肆意而為,我真的怕以後會出事。」
霍新枝從小在家裡長大,她比崔雲昭更熟悉顧老太太,現在聽到崔雲昭這麼說,她原本帶笑的唇角便壓了下去。
面色也鄭重起來。
因為她心裡很清楚,崔雲昭的擔憂不無道理。
顧老太太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且又一貫喜歡撒潑耍賴,真對上她,作為晚輩的他們還真是有點辦法都沒有。
原來父親在時還好些,現在家裡都是顧老太太的晚輩,她就更不在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