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劉十八疼得慘叫出聲。
唐刀上有著淋漓的鮮血,霍檀嫌惡地皺了皺眉頭。
崔雲昭看了他一眼,解下腰上的圍裙,遞給了霍檀。
霍檀便慢條斯理擦拭唐刀上的血跡。
「叫什麼名字?」
霍檀的聲音淡淡的,卻比冬日的風雪還要扎人。
劉十八抱著頭,一面喊痛,一面佯裝聾了。
崔雲昭低聲道:「有人喚他劉十八。」
霍檀便對她點點頭,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見她面色蒼白,人卻沒有驚懼神色,這才放心。
他回過頭,繼續看著劉十八。
「劉十八,你當街鬥毆,傷害官家千金,軍使娘子,按《周刑統》,當杖三十,流放邊關。」
這個刑罰已經相當嚴苛了。
但霍檀說到這裡,卻依舊有些不滿,他不再去看在地上扭曲得如同一條死狗的劉十八,抬眸往四周看去。
「若是有人檢舉劉十八其他罪證,證據確鑿,可一併審理,」霍檀知道這些流民膽子小,不敢惹事,便繼續道,「博陵軍會保證你們的安全,這些匪徒。」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群亡命徒,朗聲道:「會一併發配邊關。」
發配邊關九死無回,能不死在路上的都是少數。
霍檀這一次顯然是真的動了怒,覺得發配還不過癮,這是想要劉十八等人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流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最終無人敢上前。
他們可能不知道,也可能怕得罪其他隱藏在流民中的亡命徒,沒人敢檢舉他人。
粥棚之前,瞬間安靜得嚇人。
霍檀蹙了蹙眉頭,臉色也陰沉下來,顯得很是凌厲兇狠。
一股巨大的怒火在他心中怒吼,他還能維持住軍使的體面和責任,已經在努力克制了。
「若有人願意檢舉,賞銀十兩,予博陵戶籍。」
霍檀再度開口。
這一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流民中炸開。
看起來,這一次大家都很心動。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一道柔弱的嗓音響起。
「我檢舉。」
崔雲昭呼吸一窒,忽然想起最開始被劉十八丟在粥棚前的病弱女子。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迅速拍了一下霍檀,就往粥棚外跑去。
霍檀來不及阻止,就看到崔雲昭已經繞過前面的長桌,彎腰扶起一個蓬頭垢面的人。
崔雲昭見她滿臉是血,氣若遊絲,已經沒有任何精氣神了。
她心中一痛,低聲道:「你別說話,我這就帶你回城治病。」
女子卻輕輕握了一下崔雲昭的手。
她的手很涼,冰冷冷的,指腹的繭子很扎人。
但她還是努力給了崔雲昭一個染血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