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被痛苦折磨,沒有被暴力打倒,到了最後,她也在頑強抗爭,想要從惡鬼的掌控中逃脫出來。」
「她值得我們所有人尊敬。」
隨著崔雲昭的話,譚齊丘的眼淚再度滾落。
少年郎面容稚嫩,他雖然已經參軍,可到底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
他父母早亡,只有阿姐一個親人,過早的生離死別讓他迅速成長和堅強起來。
可到了此刻,看到阿姐的慘狀,他心中束起的高牆瞬間崩塌。
痛苦,悔恨和無助讓他不知所措。
崔雲昭的聲音很溫柔,帶著安撫。
「方才程三姑娘說了,你阿姐的外傷和內傷都可以養好,青浦路藥局的醫術如何,博陵人都知曉,你阿姐的醫治和調養,都由我來負責,你只要好好照顧她便是了。」
「小譚,你阿姐都這麼堅強了,你也要堅強起來,」崔雲昭道,「即便遇到了這樣的困境,她都逃脫出來,給自己尋到了唯一的生機,你又怎麼能自怨自艾呢?」
「你要好好陪著她,陪著她一點點好轉,陪著她康復如初,然後過回以前的生活。」
「小譚,你可以做到的,對嗎?」
譚齊丘忽然低下了頭。
崔雲昭看到他用衣袖擦眼睛,然後就聽到他堅定的聲音:「九娘子,你說得對,我可以做到!」
崔雲昭安慰完譚齊丘,就離開了病室。
她去尋了程三姑娘,又問了問程三姑娘譚齊虹的病症,提前把三個月的診金和藥費一起交了。
再回到病室,崔雲昭就道:「你阿姐這幾日都要用金針,也不好移動,我已經同程三姑娘商議好,讓你阿姐一直住在這裡,住上三五日,病情穩定了再歸家。」
「這幾日你就在這裡照顧她,陪著她,她能好得快一些,這邊有藥童,有什麼不方便的,你就請藥童來做。」
崔雲昭細細叮囑:「我回去同郎君說一聲,讓他給你掛幾日的假,另外,你也記得回家一趟,把家裡的屋舍收拾出來。」
「等你阿姐歸家,看到家裡整整齊齊,一定會很高興的。」
譚齊丘家裡沒有其他親人了,崔雲昭擔心他不知道如何做,便細細叮囑了好多話。
說到最後,崔雲昭實在有些累了,才喘了口氣道:「有什麼不懂的,你就去霍家尋我,我同你九哥都會幫你的。」
譚齊丘猛地抬起頭,他那雙紅彤彤的眼睛認真看向崔雲昭,然後便素手而立,非常恭敬對崔雲昭一躬到底。
「小的謝過九娘子,謝過九哥。」
崔雲昭安頓完了這苦命的姐弟倆,頓時覺得渾身難受。
她有些頭暈目眩,人也覺得冷,往外走到時候,下意識扶了扶夏媽媽的胳膊。
夏媽媽微微蹙起眉頭,看她臉色泛白,便低聲道:「小姐,你是不是病了?」
她說著,摸了一下崔雲昭的額頭,發現並不燙手,才微微鬆了口氣。
崔雲昭有些頭暈,只想躺一會兒,便道:「桃緋,你幫我去買些藥,媽媽,咱們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夏媽媽便忙應了一聲,扶她上了馬車,桃緋忙去買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