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就來到了霍檀的營帳前。
此時還不到早課時候,長行們也都沒到齊,霍檀詢問了崔雲昭的意見,就帶著她去了馬場。
清晨的博陵風輕雲淡,即便是冬日,天色也總是蔚藍的。
馬場上很空曠,只有打掃馬廄的士兵們在忙碌。
霍檀特地給崔雲昭挑了一匹溫順的小母馬,道:「這一匹馬脾氣很好,許多騎兵營的新兵都是它教會的騎馬,你不用怕,它很有經驗。」
崔雲昭自然是不害怕的,不過也要做做樣子:「我不害怕的,郎君不用擔心。」
霍檀以為她在安慰自己,笑了一下,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很快,現實就打了霍檀的臉。
霍檀的馬術是霍展教導的,教導旁人非常仔細,他一字一句講解,把所有的要點都跟崔雲昭說得很清楚。
崔雲昭一直安靜聽著,間或給小母馬餵豆餅,等到霍檀好不容易說完了,崔雲昭就道:「那我來騎馬試試?」
霍檀點頭,他小心翼翼扶著崔雲昭坐到馬背上,等她坐穩,霍檀就立即握住韁繩,牽著馬往前慢慢走。
「你記得腰腹用力,不要太過往後一靠,也不能往前趴伏,腿上有力氣,就不會東倒西歪,坐得就穩當。」
霍檀心裡實在不放心,便走得很慢,嘴裡一直絮絮叨叨,整個人都是全神貫注的。
崔雲昭卻一點都不緊張。
相反,這匹母馬確實很溫和,也很聽話,霍檀走多慢,它就走多慢,一點都不著急。
崔雲昭已經許久沒有獨自騎馬了,剛一開始確實有些不適應,不過很快,她就適應了在馬背上的感覺。
就這樣慢條斯理走了好一會兒,崔雲昭便提醒霍檀:「郎君,快一些?」
霍檀回過頭,見她面上一點都不害怕,甚至姿態也很舒展,倒是終於鬆了口氣。
「你學騎馬,我比你還緊張。」
霍檀笑著說。
崔雲昭垂眸看他,見他額頭都出了汗,不由抿嘴笑了一下。
頭頂金烏暖融融,曬得崔雲昭一顆心也跟著柔軟了。
因為在意她,所以霍檀才會如此緊張。
崔雲昭彎腰拍了一下小母馬的脖頸,對霍檀說:「郎君,我來自己跑。」
霍檀見她神情堅定,便慢慢鬆開了牽著韁繩的手。
下一刻,崔雲昭便如離弦的箭,跟著小母馬一起沖了出去。
霍檀站在原地,看著她奔跑向前。
她熟悉的身影在山坡上奔馳,很快就要跑到天邊去。
這一刻,她是那麼自由,也是那麼遙遠。
霍檀的那顆心,卻越跳越快。
不是因為緊張,也不是因為擔心,而是真誠的,懇切的,喜悅地跳動著。
他從沒有任何時候,那麼真切的欣賞一個人。
或許,那不叫欣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