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昭的寒症也是他來醫治,用藥頗為大膽,是個年輕有為的醫者。
初看到他,崔雲昭忽然有些恍惚。
她隱約想起來,在那日之前,她已經有月余沒有見過蕭醫正了,那時候她還問過宮人,宮人只說蕭醫正家裡有事,回京一趟,過幾日就回來。
她就沒怎麼操心。
前些時候有一次她做夢,也似乎夢見長樂別苑的宮人說,長樂別苑的太醫都被凌霄宮召回。
如今這樣一看,當時蕭醫正確實被凌霄宮召回,而宮人怕她痴心,就編了個瞎話騙她,沒敢說實話。
崔雲昭正在努力回憶,面前的兩位太醫就開了口。
說話的是另一個年長一些的太醫。
他眼底都是青黑,頭髮也亂糟糟的,並不體面,顯得好幾日沒有睡好了。
「這病,怕是不好治,清河,算了吧。」
蕭清河沒有說話,他抿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神色晦暗不明。
他開口道:「若是我們去找別的方子呢?」
「我知道病灶已經入了肺腑,怕也就這幾日……可若是不努力……」
蕭清河的話音落下,另一名太醫便立即道:「噤聲。」
蕭清河動了動嘴唇,最終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個人就這樣滿面愁容地站了一會兒,年長的太醫才伸出手,拍了一下蕭清河的肩膀。
「這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事。」
「清河,你還年輕,你要知道,太醫跟大夫是不同的。」
蕭清河清秀的臉上忽然揚起一抹嘲諷。
「哪裡不同,不都是治病救人?」
另一名太醫卻搖了搖頭。
他負手而立,仰頭看向頭頂的金烏。
今日是個大陰天。
層層烏雲遮天蔽日,擋住了金烏的身影,也把溫暖的陽光隔絕在人間之外。
曾經,那陽光是多麼耀眼。
年長的太醫忽然低頭摸了摸眼睛,好似在把眼淚擦乾。
「清河,太醫是官,是官,就要聽上峰的命令。」
他沒有回頭,也在沒有看向蕭清河。
「至於要給什麼方子,還是要看院正的意思,」他聲音低啞,「我們能力有限,見識淺薄,到底沒有看出來,那究竟是什麼。」
「如今之際,他已經治無可治了,多一日都是痛苦,我們只能讓……不那麼痛苦。」
蕭清河緊緊攥著拳頭。
他眼底泛起一層層的血絲,眼神里有著不甘和怒火。
並不是對那名年長醫者,似乎只是針對自己的無能。
「我們再去找找,再去問一問,或許,會有人知曉。」
蕭清河的聲音乾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