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殷氏族長,要有自己的體面。
「你以後要做官,要父母一方,要為百姓謀福祉,小廝做的事情,你當然也要學會。」
這些話,聽起來似乎都沒有任何問題。
若是外人只聽到這裡,只會覺得殷長風深明大義,是個一心百姓的清官。
可在崔氏姐弟聽來,卻是那麼刺耳。
這些苦楚,本來就不是年少的他們應該飽嘗的,確實,當官不能不知百姓疾苦,可崔雲霆也得能考中,也得能當官。
他是可以給長輩盡孝,可若是在鄉試最關鍵的備考時候,就明顯被人打壓。
最後說有錯在先。
年少時候,崔雲霆還很衝動。
被堂兄們欺辱,被二叔父和二嬸娘訓斥是,總會頂嘴反駁。
可是一次次的責罰下來,他到底學乖了。
現在,哪怕他第一個去給二叔父和二嬸娘請安,也依舊會被責罰,訓斥他們姐弟不顧長輩,目無尊長,打擾長輩們休息。
這麼多年來,他們姐弟三人就是在這樣的打壓下長大的。
崔雲昭現在回憶起來,也能想起自己前世為何那麼謹小慎微。
來自於年少時候的陰影一直揮之不去。
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庇護,也沒有退路。
那種滋味,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為痛苦的。
現在,殷長風還埋怨他們不夠努力,簡直可笑。
殷長風說完話,喘了口氣,也覺得說的有些重,便看向周舅母。
周舅母低垂著眉眼,方才一言不發,現在被他這麼一看,立即笑著打圓場。
「好了,霆郎已經很努力了,他還小呢,今年能考中鄉試已經相當優秀了。」
「霆郎,坐下說話吧,都是一家人,何須這些虛禮?」
崔雲霆站在堂下,緊緊攥著手,小臉漲得通紅。
他依舊仰著頭,目光炯炯看向殷長風。
崔雲昭嘆了口氣。
她安撫地看向了弟弟,對他柔聲道:「霆郎,坐下吧。」
聽到她的聲音,崔雲霆眨了一下眼睛,此時此刻,他眼底才泛起紅雲。
崔雲霆低下了頭,他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然後便聽從了長姐的話,乖巧地坐在了椅子上。
堂屋裡一時間有些安靜。
周舅母微微蹙起眉頭,大抵是覺得被崔雲昭駁了面子,此刻也有些不快。
於是,她把目光放到了崔雲嵐身上。
「嵐兒最近學業如何,女紅可有好好學?」
方才崔雲霆被那麼嚴厲訓斥,讓崔雲嵐心裡多少有些懼怕,本來就不敢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