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你不高興嗎?」
顧老太太險些一口氣憋在喉嚨里,她努力咳了好半天,才終於喘過氣來。
「霍檀,霍檀……」
顧老太太不停念著他的名字:「你夠狠。」
霍檀卻倏然一笑。
他嘴唇微勾,笑容乾淨又純粹,可笑容卻不達眼底,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祖母,我的話還沒說完。」
「因為感念祖母這麼多年來的教導,所以今日的事我不會上報宗族,不過……」霍檀頓了頓,又輕笑一聲,「不過若是祖母不好好吃齋念佛,那我可能還會上報,讓四叔和八爺爺來處置此事。」
這一次,霍檀不僅給顧老太太上了枷鎖,甚至依舊把那鋒利的鍘刀放到顧老太太的脖頸上。
至於那刀要不要落,端看顧老太太表現如何了。
這一招更恨。
顧老太太面色驟變,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同霍檀哀求。
哀求是沒有用的,霍檀從小就沒心腸。
「你好,你很好。」
顧老太太冷冷道:「當年就不應該留下你。」
林繡姑全程一言不發,此刻才忽然冷厲開口:「母親,你在說什麼?」
顧老太太被她這麼一斥,面色更難看,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這一刻,顧老太太仿佛蒼老了十歲。
她覺得渾身上下都很疼。
脖子上的鍘刀高高懸著,讓她那顆心完全落不下去。
這樣的日子要過多久?
顧老太太覺得半日都要過不下去了。
想到這裡,顧老太太終於忍不住,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心實意覺得痛苦和懊悔了。
可為時已晚。
這一刻,堂屋裡只剩下顧老太太的嗚咽聲。
但緊接著,一道染著淚的笑聲便響起。
是顧迎紅。
自從巧婆子被帶走,顧迎紅就靠在門邊,一直低著頭不吭聲。
一直等到了顧老太太到結局,她才忽然開始笑了。
顧迎紅此刻真是狼狽不堪。
她頭髮亂糟糟的,身上也都是灰塵,尤其是乾裂的嘴唇上有著一道道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顧迎紅滿臉是淚,臉上的淚痕交錯在臉蛋上,留下斑駁痕跡。
但她卻在笑。
或者說,一邊哭一邊笑。
霍新枝對今日的事情真是厭煩到了極點,本來因為霍檀乾脆利落處置了老太太,她心裡還很高興,結果轉頭就看到顧迎紅在這裡發瘋。
霍新枝蹙著眉頭,冷斥一聲:「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