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發現,來撫育堂的人中,有一個經常出現的人,那是一名軍爺。」
崔雲昭神色一凝,她同譚齊丘對視一眼,再度看向荊平安。
「你能認得是誰嗎?」
荊平安想了想,道:「那位軍爺每次都是自己來,我偷偷聽過她同趙姑姑說話,話里話外都沒有異樣,不過趙姑姑叫他韓軍爺。」
聽到這裡,譚齊丘神色有些意動。
崔雲昭對他擺擺手,然後看向荊平安:「你可記得那個韓軍爺長什麼樣子?」
荊平安這一次沒有回憶,直接道:「他很高,比娘子家的軍爺還要高,國字臉,倒八字眉,看起來非常兇悍。」
說到這裡,譚齊丘再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我知道是誰。」
崔雲昭對他擺手,讓他稍安勿躁,繼續冷靜問荊平安:「你繼續說。」
荊平安點頭,她深吸口氣,道:「我觀察,每次那個韓軍爺來,過幾日撫育堂就會少人,那時我猜測他應該是過來選人的。」
「他選中了誰,趙姑姑就把誰送走,多年來一直都是如此。」
荊平安聲音越發低沉了下去:「當我看到他再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崔雲昭沒有問她為何不去告官這樣的蠢話,作為無依無靠的孤兒,荊平安能讓自己活下去都不容易,更遑論其他?
再說,當猜測到那個韓軍爺是壞人之一後,她更不敢告了。
民怎可與官斗?
對於孩子們來說,能做到的最厲害的事情,就是逃離撫育堂。
果然,荊平安道:「我那時候同冬梅一起準備了很久,我們提前在城東找了一棟廢棄的宅子,偷偷把撫育堂里的衣物和少量的食物拿過去存放,然後就問了幾個一直跟著我跟冬梅的孩子。」
「他們都願意跟我們走。」
「我不能辜負他們。」
荊平安帶著的那幾個孩子,就是這麼從撫育堂跟著她出來的,可見她在孩子們心裡的地位,哪怕出來挨冷受凍,也要跟著她走。
可是崔雲昭這幾日看到的,荊平安形單影隻,身邊根本就沒有另一個少女。
崔雲昭心裡有些難受,卻安靜等待,沒有催促荊平安。
荊平安深吸口氣,才慢慢開口:「一切準備就緒,我們準備趁著外出送紙盒的時候,拿著那筆錢直接跑走,可就在離開的前一日,吃過了晚食我就覺得很困。」
「等一覺醒來,冬梅就不見了。」
荊平安的眼眶慢慢紅了。
這個一直都沒有為自己哭的少女,現在為了同鄉的姐妹紅了眼睛。
她低頭抹了一把臉。
「是我太笨拙,是我太瞻前顧後,若是早一日走,冬梅都不會有事。」
「都怪我,都怪我。」
崔雲昭沉沉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