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又一隊的巡防軍走在博陵的大街小巷,靜悄悄保護這座百年古城。
此時,有一個隊伍恰好途徑槐花巷。
隊伍中的隊將正是韓中傑,他沉默地領著隊伍,當路過槐花巷的時候,他的頭壓得更低,幾乎不敢去看。
這時隊伍後面卻有個人忽然喊了一聲:「隊將,隊將。」
韓中傑嚇得一個激靈,他眼下一片青黑,那對顯眼的倒八字眉幾乎都要垂到鬢角,顯得更頹喪了。
他平日裡就沉默寡言,吃喝嫖賭一樣不沾,甚至不喜歡下屬拍馬,故而他隊伍里的長行也不怎麼同他來往。
不過今日的韓中傑顯得尤其煩躁,精神也不是很好,所以當他那樣陰森森看人的時候,後面的幾個年輕長行都往後縮了縮。
叫喚的那個長行小名叫二狗子,在隊伍里也不顯山露水,韓中傑看了看他,才不耐煩地問:「二狗子,你叫喚什麼。」
二狗子眼睛一轉,立即做出害怕的模樣,然後就指了一下槐花巷裡。
「我好像,看到了……看到了那東西。」
他這一開口,膽小的長行就下意識往巷子裡看。
這一看不要緊,裡面不知道何時走來一名更夫。
那更夫手裡拿著個紅紙燈籠,正走在黑漆漆的巷子裡。
他的位置很特殊,剛好站在已經被燒毀成廢墟的撫育堂門口,火光照耀,人影如鬼魅。
更顯得陰森可怖。
膽小的長行立即就喊了一聲:「媽呀!」
韓中傑心裡本來就發虛,他本來想今日一早開了城門就逃出城去,誰知一早城門就加強了巡查,所有出入城的百姓都需要理由,並且隨身行李都需要被盤查。
他一個隊將,想出城更要有理由了。
但他們隊伍今日的職責是巡防,所以韓中傑今日就沒走成。
他一整日擔驚受怕,晚上還路過槐花巷,看到這個場面,更是難受了。
二狗子看了他一眼,適時開口:「唉呀媽呀,撫育堂里會不會有鬼啊!」
這一句鬼喊出口,就有人去打他:「胡咧咧什麼?三更半夜的說的什麼渾話,你不知道夜路不說那什麼嗎?」
二狗子卻叫嚷了一聲,道:「我聽說,這撫育堂死了好多孩子呢,就是他們陰魂不散,才燒了這地方。」
「真的啊?狗哥你別說了,我怕。」
「不是說撫育堂的娘們燒的嗎?」
另一個長行同二狗子對視一眼,開口道:「我哥們在五里坡大營,說那邊的軍務司重刑拷打,有個娘們就招了,說撫育堂是她燒的。」
「為啥啊?這也太壞了。」
二狗子喊:「這得多黑的心啊,孩子們多可憐。」
打配合的長行又說:「可不是,我可聽說了,這一次將軍可生氣了,這要是抓到牽連人,那肯定得往死里用刑。」
「不死也得殘,後半輩子就完了。」
韓中傑越聽臉色越差,最後甚至冷汗直流,眼睛都失了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