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依舊是明亮的。
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後才道:「那日我打聽過,知道您是崔家的娘子,也知道您夫君是霍副指揮。」
對於誰救了他們,孩子們都很感激,把霍檀和崔雲昭的名字打聽得很清楚。
這也就解釋了他為何能直接登門。
崔雲昭點頭,道:「正是。」
少年吸了吸鼻子,然後才繼續道:「新的撫育堂生活挺不錯,不過我們都習慣了做活養活自己,我同另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石頭一起出門給人幫工,賺些體己錢。」
「今日我跟石頭正在路上送貨,在一處巷子拐角聽到有人提霍副指揮的名諱,我就偷偷聽了一下。」
這真是太巧合了。
崔雲昭眉頭微蹙,神情卻很專注。
少年跑了一路,凍得直流鼻涕,他使勁吸了吸,才說:「好像是兩個軍爺在說話。」
他用聽來的腔調,一字不差地開始描述。
「你看前幾日霍檀那風光樣子,看了就讓人生氣,真是巴不得他早死了。」
「著什麼急?你以為是將軍看中他,還不是不得不給他升職?」
這是兩個人的對話。
少年頓了頓,繼續說下去。
「你可知這一次那位出手了?」
「你以為隆豐村是什麼好地方?能讓霍檀白白撿戰功?那邊一早就有山匪的消息,不過年關底下,將軍不想動兵,所以壓下了軍報,我可聽說,那群山匪不是善茬。」
「那這一次……」
少年說到這裡,實在模仿不下去了。
他臉色很難看:「後來他們就開始嘲笑霍副指揮,說這一次那些山匪肯定會給霍副指揮一個教訓。」
崔雲昭的面色也沉了下來。
她問:「還有其他的嗎?」
少年想了想,又說:「我聽到這裡就很生氣,石頭也很生氣,都不想聽了,不過我怕他們還有別的招數,就繼續聽了聽。」
「他們好像說,已經在霍副指揮的隊伍里安排好了人手,到時候裡應外合,讓他們全都……」
辛白楊咬牙切齒,低低說:「讓他們都死在隆豐村。」
少年說到這裡,聲音壓得很低,顯得很是緊張:「崔娘子,你想想辦法,救救霍副指揮吧。」
辛白楊很聰明。
這件事他道聽途說而來,所以沒有同任何人商議,他跟石頭一合計,認為還是應該告訴崔雲昭。
夫妻一體,崔雲昭跟霍檀是一家人,她一定會救霍副指揮。
拿定了注意,他就立即登門,一刻也沒耽擱。
崔雲昭心中已經被驚起驚濤駭浪。
她倏然攥緊雙手,只覺得手心一陣刺痛。
少年見她面色慘白,便道:「崔娘子,我不知道這事是真是假,可心裡真的很擔憂,霍副指揮是好人,要不是他,我們那麼多弟弟妹妹就都要活活燒死。」
辛白楊眼眶泛紅:「我希望這事是假的,是他們嫉妒霍副指揮,隨口胡謅,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