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一路步履蹣跚,廢了好大勁兒才回到了村口。
這邊有一處空地,周春山讓人燃起了篝火,受傷偏重的人都在篝火邊休息。
許多士兵見了霍檀,臉上都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欣喜。
甚至,就連傷病都不那麼重要了。
他們歡喜地說起話來。
「副指揮!終於看到你了。」
「老大你沒事。」
「嗚嗚嗚太好了,我們得救了。」
士兵們都很激動。
只要見了霍檀,只要霍檀還在,他們就有了主心骨,什麼都不怕。
霍檀安撫了他們幾句,讓他們好好休息,就在篝火邊坐下,順手拉著崔雲昭坐在了身邊。
雖然剛才崔雲昭給了他一巴掌,但此刻夫妻兩個卻一點隔閡都沒有。
「我帶了傷藥,你哪裡受傷了?」
崔雲昭把珍珠身上的褡褳取下,放到了膝上。
篝火燒得很旺,崔雲昭被火烤著,身上的寒意慢慢驅散,被凍得麻木的手腳漸漸回暖,整個人都舒服起來。
雪球靠在篝火邊,嗚咽一聲,蜷縮成一個徹徹底底的雪球。
霍檀偏頭看向崔雲昭,眼眸中似只有火光燃燒。
他抿了抿嘴唇,才道:「我左手受了幾處刀傷,不嚴重,坐一會兒就好。
崔雲昭點點頭,沒有聽他的話,直接拉起他的衣袖,開始給他的傷口上藥。
霍檀手臂上的傷口很長,從手肘到手腕處很長一條,所幸傷口不算深,沒有傷到筋骨,看霍檀的樣子手指還能用力。
除此之外,還有些零零碎碎的小傷口,分布在他兩隻手臂和肩膀上。
崔雲昭抬眸看了他一眼,便開始給他清理傷口並上藥。
霍檀安靜看著她,片刻後,霍檀才啞著嗓子開口:「皎皎,對不起。」
崔雲昭神情專注,似乎沒有聽到他的道歉。
霍檀卻不氣餒,他自顧自說:「方才被埋在雪裡,天地間都黑了,我才意識到,我不想失去你。」
他微微嘆了口氣。
「那時候我很恨自己,恨自己太過固執,連累大家,也恨自己識人不清,更恨自己臨走時還讓你生氣。」
霍檀的聲音乾澀,可他卻努力把每一個字都說清。
「不怕皎皎笑話,我那時候是真的很痛苦,痛苦到想要一了百了,什麼都不要了。」
人在忽然面對天災時,有時候很難快速讓自己釋懷,可能在被雪埋的那短短兩刻里,霍檀的心生了病。
若是尋常人,可能會一病不起,惶惶不能終日,可霍檀不是尋常人。
崔雲昭一個巴掌,譚齊丘的自救行為,都給了霍檀莫大的鼓舞。
讓他從深重的痛苦裡迅速恢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