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時節,海棠新綠,嫩芽掛滿枝頭。
可譚齊丘卻不覺得溫暖,他偶爾恍惚,覺得自己永遠都被留在了那個雪夜裡。
崔雲昭抱著雪球去中院的時候,霍成樟正在院子裡打拳。
因為年紀緣故,他們先學的拳法,到了十三四歲時才會學兵器。
不過唐刀和長槍等以前霍展都教過,霍成樟還是多少會一些的。
他看到崔雲昭,便收勢直身,沖崔雲昭拱手見禮:「嫂嫂。」
崔雲昭點點頭,柔聲說:「快用午食了,回去洗把臉,歇一會兒就過來,記得叫上十二郎。」
中午的午食很豐盛。
一家人高高興興吃了午食,林繡娘才問崔雲昭:「九郎昨夜裡留在大營了?」
伏鹿的大營有兩處,一邊是拓跋氏率領的北郊大營,一邊是新任觀察使率領的東郊大營。
這兩處守住了伏鹿的交通要道,地理位置很特殊。
霍檀昨夜就留在了東郊大營。
崔雲昭抿嘴一笑,看起來很放鬆,聲音也很輕柔。
「近來夫君都很忙,要安頓士兵,也要準備迎接觀察使和團練使,阿娘不用操心他,等他得空就歸家了。」
林繡姑見她神情平靜,也鬆了口氣,努力笑了一下。
「家裡這麼多事,都要麻煩你跟枝娘,他這個爺們一點忙都幫不上。」
崔雲昭輕聲笑了。
「阿娘,夫君好好當差,就是幫了大忙了,咱們家這大宅子是如何省下來的?」
她這麼逗趣一句,就連霍新柳都笑了。
打趣完,崔雲昭才說正事:「十二郎,之前夏媽媽去親自看過,我今日也問了霆郎和六堂兄,伏鹿書院很不錯。」
「尤其是三堂叔也在那邊教書,有他在,萬事都不用愁了,你只要好好讀書便好。」
崔雲昭同霍成朴講得很仔細。
雖然現在的霍成朴已經沒有過去那般沉默寡言,也沒有那麼怕生,但他今年也不過才九歲,還是個小少年。
有些事,不能按大人的想法去命令他,每次同霍成朴說話,崔雲昭都是商量的語氣。
霍成朴聽得很認真,那雙大大的眼睛滿是真誠。
等崔雲昭說完,他才道:「嫂嫂說好,那就一定很好,我也去伏鹿書院吧。」
「到了那裡,可以偶爾碰到霆兄嗎?」
崔雲霆比霍成朴大三歲,兩個人自然不是一個班讀書,霍成朴自覺學業不精,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崔雲昭就笑了:「當然可以,家裡這麼多人,都能碰到。」
霍成朴很明顯鬆了口氣。
「如此,我會好好在伏鹿書院讀書的,勞煩嫂嫂替我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