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殊今日一直很忐忑。
她怕崔雲昭不來,怕崔雲昭來了不理她,現在見她好好的,還來安慰自己,那顆禁錮的心不由有些鬆動。
成婚之後的所有苦澀,她都是自己一個吞下,最多也就同陪房趙娘子和貼身丫鬟說兩句,多餘的,無人可以傾訴。
現在被崔雲昭這麼一關心,她忽然就不想堅強了。
強撐著臉面,做著花團錦簇的少夫人,沒有想像的那麼讓人開心。
崔雲殊擦乾眼淚,嘆了口氣。
「倒是不用你幫我,這家裡的腌臢事太多,不能髒了你的手。」
她眼神有些暗淡,片刻後,她對趙娘子揮手,一種丫鬟僕婦就都退了下去。
崔雲殊撥弄了一下茶爐里的炭火,開始給她煮茶。
她煮茶的姿態優雅嫻熟,動作行雲流水,一看便知練過無數次。
「嫁過來之前,人人都說這是天賜良緣,我自己也是那樣以為的。」
「夫君……他叫蘇羿文,名字倒是好聽的。」
崔雲殊說起自家的夫婿,口吻同崔雲昭完全不同,有一種很冷漠的淡然。
「夫君是家中的長子,也是公爹和婆母的嫡長子,下一任的蘇氏家主,生得挺好,眉清目秀的,脾氣也很好。」
「出嫁前我見過他兩次,都是彬彬有禮,一看我就臉紅,我當時想這真是個好人。」
崔雲昭沒有說話,只安靜聽她傾訴。
這半年來崔雲殊無人可以說話,事情憋在心裡,幾乎要憋出病來。
「成婚的時候,他也待我很好,是個很溫柔的人。」
這份溫柔,給了崔雲殊錯覺,以為他真的喜歡自己。
想到這裡,崔雲殊嘆了口氣。
「成婚第二日,就要去給家裡的長輩敬茶,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蘇氏是什麼樣的人家。」
崔雲殊看先崔雲昭,道:「一會兒宴會時你能瞧見,我就不一一介紹了。」
她道:「當時我們去的是公爹和婆母住的主院,剛一到院子,我就感覺到裡面很安靜。」
「等夫君帶著我進去,我才發現裡面居然坐了七八人,公爹和婆母身後還站著五六個梳了頭的年輕婦人。」
崔雲殊捏了捏手心。
「當時我還很奇怪,為何都是婦人坐在這屋裡,沒有其他的少爺小姐,很快我就知道,少爺小姐都等在另一間裡。」
「那屋裡坐著的,都是公爹的妾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