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條巷子住的也都是達官顯貴,馬車從熱鬧的青雲街拐進去,四周的聲囂漸消。
地上是鋪擺平整的青石板路,馬車行在上面,並未有太過顛簸之感。
很快,馬車就在殷府門前停下來。
殷長風是桐廬參政,有官身,故而殷家門楣掛的是殷府兩個字。
霍檀先下了馬車,不去管站在門口的殷家管家,轉身把崔雲昭扶下馬車。
崔雲昭在地上站定,仰頭看了看那塊古樸的門楣,思索一番才對霍檀說:「這是外祖的筆墨。」
崔雲昭的外祖父是書法大家,一手行楷行雲流水,頗得文人墨客青睞來。
不說一字千金,卻也是一字難求,如今殷氏所留筆墨最多,家宅各處題字也都用的他老人家的墨寶。
她的聲音並不低,已經迎上來的老管家便笑了:「表小姐好眼力。」
這位老管家崔雲昭見過許多次,以前陪母親回殷氏時,這位老管家一直都很和氣,崔雲昭一直記得他。
「鄒管家,許久未見,你還硬朗。」
老管家笑了笑,躬身行禮:「多謝表小姐惦記,嵐表小姐和表少爺已經到了,都在家裡等,表小姐表姑爺這邊請。」
聽到弟妹已經到了,崔雲昭心中很是欣喜,還看了霍檀一眼。
霍檀面不改色,謝過老管家,便牽著崔雲昭的手往殷氏裡面走。
同很少住人的博陵殷氏相比,伏鹿的殷府更精緻利落一些,家宅收拾得很體面,假山花壇一樣不少,翠竹樹木欣欣向榮。
前院迎客的堂屋中門大開,裡面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老管家因著兩人來到垂花門前,道:「都是自家人,宴席擺在了表少爺的朝陽軒。」
穿過鮮花小徑,繞過小橋流水,轉頭一看,便是古樸典雅的朝陽軒。
三人還未走近,遠遠就看到一道消瘦的身影站在落日的餘暉里。
那人身形消瘦,面容蒼白,可眉眼卻是極好看的。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好似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深邃而美麗。
一間崔雲昭,他眼眸一亮,似乎瞬間就驚起驚濤駭浪。
「表妹,經年未見,今可安好。」
就連聲音,也是溫柔清潤的。
如今已是早春,天氣越發暖和起來。
尤其是正午時分,在太陽底下站一會兒,立即就能出一身汗。
偶爾霍檀休沐在家,也都只穿著短褐,一點都耐不住熱。
久未見面的殷行止卻依舊穿著綢衣,衣裳不算很厚重,卻也並不單薄。
不過他人生得消瘦,個子又高,倒是一點都不顯得的臃腫,反而有一種飄逸之感。
他身上那種如若仙人的氣質,旁人是想學也學不來的。
崔雲昭許多年未見他,忽然見到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表兄,心裡很是高興。
她忙上前兩步,站到了殷行止面前。
四目相對,崔雲昭靈動一笑:「表兄,你長高了,以前比我還矮呢。」
殷行止那雙漂亮的鳳眸微微一斂,睫毛輕顫,垂下眼來看向崔雲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