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崔雲霆有些依依不捨,想了想便道:「霆郎剛考完,倒是可以放鬆一段時候,等表兄春闈結束,霆郎再來同表兄住幾日,也好照應表兄。」
殷行止卻笑了:「無妨,那些書我已經讀了十幾年,早就爛熟於心,倒是不差這十幾日光景,不如等謝師宴辦完,就讓霆郎過來我這裡住,我也好同他多說話。」
殷行止從小就心平氣和,脾氣是一等一的好,有他教導崔雲霆,崔雲昭也是放心的。
故而崔雲昭便笑道:「那就多謝表兄了。」
說到這裡,她又想叮囑什麼,就聽身邊的霍檀開了口。
「表兄孤身一人,在伏鹿也無人照應,我們都是表兄的家人,若是這邊有什麼事,鄒管家,只管去霍府尋我,我一定好好照顧表兄。」
老管家看了看殷行止,才躬身行禮:「多謝霍指揮。」
殷行止不顧勸阻,親自把他們送到馬車上,待馬車消失在巷口,鄒管家才嘆了口氣:「少爺,外面風冷,回家去吧。」
殷行止輕輕抿著蒼白的嘴唇,那雙暗色的眼眸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還是晚了。」
晚一步,就滿盤皆輸。
一陣冷風吹來,吹得殷行止顫了顫,他低頭咳嗽兩聲,最終苦笑道:「罷了。」
「即便……又能如何呢?我這身子……」
另一邊,崔雲昭先去送弟妹歸家。
此時天色將晚,晚霞燒紅了半邊天,路上行人行色匆匆,都往家裡趕去。
馬車停下,崔雲霆先跳下馬車,然後才扶著崔雲嵐站定。
他揚著小腦袋,看向崔雲昭和霍檀,認真躬身行禮。
「阿姐和姐夫的用心,霆郎銘記於心,會仔細斟酌思量。」
倒是長大不少。
崔雲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笑了一下:「等到謝師宴,我再來看你。」
崔雲霆使勁點頭,崔雲嵐也道:「阿姐放心,家裡有我。」
她已經是大姑娘了。
崔雲昭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蛋,笑著回到了馬車上。
等回了家,崔雲昭便坐在妝鏡前卸妝。
霍檀脫下圓領袍,只穿中衣在羅漢床上落座:「瞧著你表兄確實風度翩翩。」
這一句話他說的很平靜,崔雲昭手裡的動作忽然停頓。
片刻後,她才回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他。
霍檀吃茶的手一頓:「怎麼?」
崔雲昭似笑非笑看了看他,目光在他身上逡巡,最後才落在他英俊逼人的臉上。
「夫君還是在吃醋啊?」
霍檀被她這麼一說,倒是面不改色,端茶的手穩穩噹噹,紋絲不動。
「娘子怎會如此想?我有什麼好吃醋的。」
崔雲昭輕輕笑了起來。
她多年未見殷行止,本就擔心他的身體,加上崔雲霆的成績沒下來,她心裡頭裝著事,下午時候就沒往其他地方想。
現在放鬆下來,才品出霍檀的怪異之處。
崔雲昭一邊給自己解下耳鐺,一邊笑道:「夫君這回來又要沐浴又要換衣的,可不就是要同表兄比個高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