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聽起來慕容博夫妻兩人感情是很好的。
但殷行止和崔雲昭卻總覺得不對。
慕容博的目光往門口看了許多回,又道:「岳母的來信家裡都收到了,只是娘子哀傷,又不想欺瞞岳母岳父,這才沒有回信。」
「我原本想著,等娘子養好了,重新高興起來,再親自登門謝罪,倒是不湊巧,阿弟正好來伏鹿考試,要上門看望娘子。」
「昨夜裡娘子還說,不讓我同你說呢,怕你分心。」
他說到這裡,真跟個關心小舅子的姐夫似的,還補了一句:「如今你阿姐好好調養著呢,等好了,就叫你們見面,如何?」
這一套說辭似乎是他早就想好的,從開頭到結尾都說得非常順暢,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個錯字,言辭之懇切,感情之真摯,都叫人挑剔不出任何錯誤。
期間,他甚至沒有給殷行止和崔雲昭任何詢問的機會,而是一股腦把所有話都說出口。
這事肯定沒有他說的那麼「簡單」。
即便殷素雪真的是因為亂吃藥而流產,那也不是什麼大事,如何不敢面對自己父母?如何不敢見自己的弟弟?
這個藉口乍一聽合理,可仔細一想都是破綻。
崔雲昭蹙了蹙沒頭,剛要開口,就聽外面傳來一聲低沉的女音。
「唉,這事還是我的錯。」
崔雲昭和殷行止抬頭,就看到一個面容有些刻薄的婦人走了進來。
她大約四十幾許的年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頭上的珠花同衣裳的繡紋相得益彰,從上到下都刻著規矩和尊貴。
她一進來,先掃過崔雲昭,然後就目光炯炯看向殷行止。
「要不是我老是念叨孩子的事情,你阿姐也不會如此,還望親家公子多擔待。」
「等你阿姐好一些,再見面可好?」
這位的身份顯而易見。
她就是慕容彬的正室夫人,慕容博的母親耿氏。
耿夫人今年已經過了五旬,常年錦衣玉食,看起來不過四十有餘,並不顯得蒼老。
不過她面容消瘦,眼睛又小,看起來實在有些刻薄,也讓人心生膽怯。
若是尋常的晚輩,肯定就害怕了,不敢多說什麼,但崔雲昭和殷行止顯然都不是怕事的人,故而見她過來都沒應話,只是起身對她見禮。
耿氏沒有得到回話,也不著急。
她慢慢來到主位上,先是沉默地看了一眼慕容博,然後才轉身坐下。
「親家公子,你是如何想的?」
殷行止是姻親,又是殷氏未來的族長,所以她一上來只問殷行止。
殷行止剛及弱冠,在耿氏看來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年輕人罷了。
這種人是最好拿捏的。
可殷行止偏偏不是普通的年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