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呂子航畢竟占了嫡長的身份,呂家的族老也不好不顧倫常,只能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紛紛佯裝生病不插手。
於是,呂家的靈堂就出現了兩個家主。
兩邊都披麻戴孝,兩邊都在哭靈,兩邊也都有燒火盆。
呂子航一直都是軍中的指揮,從博陵到伏鹿一直沒有變過,霍檀去歲出征,本來是他最好的機會,但他求到馮朗面前,最終沒有離開伏鹿。
他怕死,不敢去。
不去,就再也沒有晉升的機會了。
若是能像霍檀當年那樣,熱孝時直接上戰場,或許還能有老部將看在往日的情面關照一二,等過了這個村,就再也沒有這店了。
崔雲昭一家跟隨馮朗踏入靈堂的時候,呂家人還在爭執。
不過馮朗一到,他們就立即沒了聲音。
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的伏鹿已經是馮朗的天下了,無論以前呂繼明多麼風光,往後都不會再有。
呂家的二少爺走的科舉,已經過了鄉試,正在準備後年的秋闈,他若是能成,呂家或許還維持多年。
他人年輕,也不過剛剛十七八歲的年紀,卻很懂事,見了馮朗,立即行大禮。
「謝馮叔弔唁父親。」
呂子航看到崔雲昭,不由有些分神,這一個分神就錯過了同馮朗見禮。
倒是他身後一名披麻戴孝的女眷忽然開口:「謝表舅母,表嫂弔唁父親。」
崔雲昭眯眼睛一看,發現那竟是顧迎紅。
她跪在呂子航正室娘子身後,看起來弱柳扶風,嫵媚別致。
人們常說,想要俏,一身孝,說的就是此刻的顧迎紅。
她一開口,堂屋裡的氣氛就又焦灼起來。
二夫人能跟馮朗攀親,大夫人也能同霍檀議舊。
呂子航竟然明顯鬆了口氣。
他臉上微微浮起笑容,正要同馮朗說話,就聽到身後的正室娘子低聲開口:「靈堂之上,哪裡有你一個妾室胡言亂語的份,父親也是你能叫的?」
說罷,她轉過身來,對霍家人躬身行禮,態度非常恭敬。
「林夫人,崔夫人,霍娘子,民女管教不嚴,還請諸位勿要見諒。」
崔雲昭倒是意外她的聰明。
顧迎紅被她這麼一訓斥,頓時委屈的滿臉通紅,她嬌嗔道:「夫君,你看她!」
這樣的地方,行這般扭捏事,實在讓人不齒。
馮朗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他跟呂繼明雖然有過隔閡,也有過矛盾,卻也是一起出生入死二十年的兄弟,見他身死後家中亂成這樣,心裡實在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