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的少年,倒是心思慧黠。
一刻之後,程三姑娘到了。
崔雲昭忙迎了上去,同她說了說顧老太太的症狀,程三姑娘便點頭道:「我知道了。」
老太太已經昏睡過去,嘴裡的帕子尚未取下,這是怕她掙扎咬傷自己。
程三娘子診脈過後,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之前藥典上就說過,中了白頭煞的人,從脈象上是完全看不出來的,所以老太太才敢放心給她用,她也敢放心給老太太用。
故而程三姑娘診脈結束後,就回到了堂屋,先是安慰了一句:「老夫人暫時無礙。」
因為霍展被追封,老太太也被封為一品夫人,如今大家都稱呼她為老夫人了。
可她自己也已經分不清老太太和老夫人有什麼區別了。
甚至都不知道是在喊她。
「老夫人痰迷心鎖,已經癔症難治,如今可能會精神混亂,行為癲狂,又會有驚懼之思,日子過得會比較痛苦。」
聽到這裡,霍成樟哭了起來。
程三姑娘也嘆了口氣:「老夫人年紀太大了,又哀思過重,還是要讓她少知外面事,更不要讓他知曉霍將軍那邊的事情,會讓她憂思過度,加重病情。」
崔雲昭低下頭,應了一聲:「知道了,不過老夫人這樣,可能治嗎?」
程三姑娘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若老夫人還年輕,到時可以用金針刺激,但那風險太大了,年輕人都扛不住,更何況是老者了。」
「如今瞧著,只能讓老夫人靜靜養病,多聽佛音,才是好事。」
瘋病就需要安靜,老太太一直吃齋念佛,看起來就是家人在盡心盡力為她著想。
最後哪怕老太太走了,一點錯處都沒有。
崔雲昭要的就是這個結果,既然程三姑娘都看不出來,那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崔雲昭便道:「可要給老夫人用些補養的藥?」
程三姑娘搖了搖頭:「不用了,老夫人身體太虛,虛不受補,反而會讓她病情加重,最後這段時日,還是讓她開開心心的最好。」
崔雲昭愣了一下。
倒是霍成樟哭成了淚人,仰著頭看向程三姑娘,問:「祖母還有多久?」
程三姑娘猶豫片刻,見崔雲昭對她輕輕搖了搖頭,才說:「若是養得好,還有一兩年光景。」
崔雲昭便明白,最多一年,老太太就撐不住了。
兩年的說法是安慰霍成樟的。
霍成樟哭得整個人都抽搐起來,林繡姑也跟著掉眼淚,溫柔安慰兒子:「無事,還有兩年,你好好孝敬祖母。」
霍成樟只是哭著點頭。
程三姑娘還是給開了個方子,讓老太太每次犯病後吃上三日,能讓她心情平靜。
等看過木婆子和張惜娘之後,崔雲昭就親自送了程三姑娘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