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治喪,娘子定是辛苦, 熬過去這幾日, 恐怕也不得閒。」
崔雲昭看向霍檀:「怎麼?」
霍檀垂下眼眸,聲音低沉:「邊關告捷,是我同封大將軍一起打下來的局面,朝廷不會只褒獎封鐸,對我沒有任何封賞。」
「封鐸在武平坐鎮多年,朝廷不會輕易動他,只能不斷封賞,才能讓他穩坐邊關,保家衛國。」
崔雲昭深吸口氣:「對你就可以有其他方式。」
霍檀凝眉,嘆了口氣:「對。」
這幾年來,他跟崔雲昭讀了許多書,以史為鑑,思路廣闊,眼界深遠。
他已經猜到朝廷會如何褒獎他了。
給不了藩鎮,做不了節度使,卻可以榮耀加身,權柄在手。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崔雲昭倏然笑了:「看來,我們又要搬家了。」
霍檀握住崔雲昭的手,道:「有勞娘子了。」
崔雲昭搖了搖頭,她想到之前的那個夢境,此刻冷靜下來之後,她有了更多想法。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屋外的天光。
明明是陽光明媚的晴日,崔雲昭還是覺得有些寒冷。
「夫君,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是你呢?」
霍檀愣了一下,然後才道:「我想過的。」
厲戎的戰爭發動時間非常巧妙,在奪下燕州,又連續同封鐸征戰幾月後,厲戎已經占了上風。
當時邊關告急,中原腹地危如累卵。
朝廷內外,若是選擇一員大將,其他節度使都要守衛藩鎮,不能有所行動,最可能被派往邊關的就是呂繼明。
呂繼明既不是節度使,伏鹿又有拓跋氏守衛,呂繼明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呂繼明卻剛好被人刺殺了。
他身受重傷,苟活於世都難,更何況是上戰場了。
呂繼明既然不能去,剩下便只有馮朗。
馮朗離開,留霍檀跟拓跋弘兩個年輕將領守衛伏鹿,一旦武平被攻破,伏鹿可能也危在旦夕。
當時是馮朗力薦霍檀出征。
馮朗甚至去了一趟岐陽,直接面見郭子謙,兩人秘議兩個時辰後,郭子謙直接同皇帝陛下寫了密折。
後來的事情,就如同現在看到的這般。
霍檀這樣一名年輕的將軍,最終完成了他的使命,甚至不僅把博術斤打回北漠王庭,隔絕在燕陽關外,甚至重新奪回了燕州。
這給了厲戎重大的打擊,也給了大周絕對的信心。
此時的大周空前團結,朝野上下都對霍檀多有褒獎,最重要的是,連續的勝戰讓百姓心裡踏實。
當時為了讓霍檀好好打仗,朝廷封其為繞曲觀察使。
但繞曲不過是個小州府,比博陵還要小,根本不能設立藩鎮,它距離武平太近,也沒必要設立藩鎮。
故而霍檀這個觀察使其實是虛職。
他沒有自己的藩鎮。
回到伏鹿,他跟馮郎平級,伏鹿由誰來權知,就有有了新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