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晉封霍檀之後,崔雲昭已經讓人在錦繡繡坊下了單子,家中各人所有公服按一年四季準備兩身,以備不時之需。
等他們搬來汴京之後,公服正好做好,家中其他人的已經拿回來改好尺寸,只剩霍檀的沒有改。
崔雲昭等他穿好朱紅圓領大袖衫,不由嘖了一聲。
「夫君穿這顏色真好看,可真是威風堂堂,玉樹臨風。」
霍檀生得好,又猿背蜂腰,穿大袖衫自然是飄逸出塵,那朱紅色又很鮮活,難得把他襯托的唇紅齒白,一副斯文俊秀模樣。
若說他是文臣也使得。
崔雲昭一面在他腰上下針,定好修改的位置,一邊說:「你整日裡風吹日曬,怎麼就曬不黑呢?」
霍檀就笑著捏了一下崔雲昭的細腰。
「這樣不更好,省得娘子嫌棄我皮糙肉厚。」
夫妻兩個說笑了一會兒,衣裳就改好了,崔雲昭讓他換下來,送去讓繡娘趕緊改樣,然後才道:「藍嬤嬤同我說了說宮裡事。」
霍檀點頭,一邊吃茶一邊聽。
「藍嬤嬤是年老出宮榮養的,她也不過才出宮兩三年光景,早年在宮中伺候過太子殿下。」
霍檀微微挑了一下眉,倒是沒想到崔雲昭竟是請了個能人回來。
崔雲昭笑了,聲音很輕柔:「藍嬤嬤說,先皇后故去得早,陛下對太子殿下多有疼愛,後來南征北戰,正事繁忙,對太子殿下就少有教導,教導太子殿下的是先太后。」
「老人家寵孫子,自然是要什麼給什麼,等陛下榮登大寶,再去分神考教太子殿下時,發現他性子已經定了。」
崔雲昭聲音更輕了:「藍嬤嬤說這位太子殿下性格乖張衝動,一個不留神就容易激怒他,另外太子殿下不喜讀書,專愛招貓逗狗,如今宮裡還專為他設了百獸園。」
這些事霍檀也有所耳聞,不過沒有藍嬤嬤說的這麼詳細。
崔雲昭道:「藍嬤嬤的意思是,這位太子殿下一定要順著,卻又不能太順著,要拿捏一個度,不能讓他覺得敷衍,也不能讓他感受到無趣,很是不好伺候。」
說到這裡,崔雲昭嘆了口氣:「後日我們可得謹慎一些。」
霍檀點點頭,神情難得有些鄭重。
「若是如此……」
「且再看看吧。」
崔雲昭只得安慰他。
從陛下重病至今也不過才一個多月,因為是年節時候,朝廷也休了早朝,倒是一直沒有出什麼亂子。
但身處汴京,又住在繁花似錦的梧桐巷,崔雲昭大概能感覺出汴京的暗流涌動。
「就是不知明日能不能見到陛下。」
霍檀摸索著手腕上的袖裡箭,思忖片刻開口:「不好說。」
陛下究竟病得如何,能否起床,還是只是尋常的病症,誰人都不知。
如今滿朝文武,只有殿前都點檢於未平和太子殿下見過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