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所有事情都已經處理妥當,岑勇再度上折,肯請陛下解封,奏摺中用各種病例事實講述此番並非疫病,只是被厲戎奸細下毒,才導致百姓得急性腹瀉症。
經過他們努力,已經捉拿奸細,除去當場自盡者,還有一兩名活口供述了事情。
這些岑勇都寫得很詳細。
他不是為了表功,只是想儘快解封,讓百姓恢復正常生活。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封奏摺卻激怒了裴翊詢。
之前岑勇用病患遺體衝出城門的事情那名刺史已經上報了,本來就讓裴翊詢心生不滿,現在岑勇非說不是疫病,說是被奸細下毒,豈不是說他冷酷無情,不調查清楚就直接封城?
這一封奏摺,肯定了他莽撞無能,判斷失誤。
這是對他不敬,也是在質疑他的處事方式。
裴翊詢本就性情乖張,最不喜被人反駁,尤其是這樣全天下都看在眼睛裡的事情,讓他承認錯誤,這不是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絕對不行。
當即,裴翊詢便下旨,訓誡博陵防禦使岑勇,說其玩忽職守,欺君犯上,挾博陵百姓意圖謀反,罪不可恕。
但朝廷寬宏大量,憐憫百姓,命岑勇務必誅殺焚燒所有病患,徹底阻斷疫病,並在執行政令之後,戴罪入京,叩謝聖恩。
跟這一封軍令一起到的,是一萬親兵。
率領親兵的就是在臨泉險勝的劉三強。
當岑勇收到這麼一封軍令時,整個人都沉默了。
崔雲昭此刻正在防禦使府,接過軍令一看,面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其實很好猜。
哪怕要誅殺數千無辜百姓,也不能承認他的政令有誤。
他是儲君,怎麼可以出錯呢?
而岑勇,即便在封城期間如此努力,化解危機,救治百姓,平息百姓們的怒火,卻依舊於事無補。
他做了好事,卻被朝廷訓斥謀逆犯上。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如若未來都給這樣的君主效力,又如何能全心全意,滿腔熱血?
崔雲昭看著沉默的岑勇,很清楚知道他的為人,他絕對不可能為了自己的性命誅殺百姓。
可如若不然,便只有一條路走。
這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決心,這條路一個不好,就是不歸路。
崔雲昭站起身,對岑勇恭敬一拜,然後便乾脆轉身離去。
如何做決定,還要看岑勇本人。
上萬士兵壓境,帶來的震懾力驚人。
第一日百姓尚且不知,等到了第二日,陸續開始有百姓知曉朝廷增兵,似乎是想要攻破博陵。
而此時,已經有超過千名病患痊癒,他們陸續回到家中,重新開始生活。
他們都很感謝岑勇,也很感謝崔雲昭,百姓們心裡都有桿秤,知道他們和博陵軍在這一次的危難中做出了多少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