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皎皎在,我從來不需要擔心。」
待到干德殿的廣場上落了一層雪,孫佑就出來,恭敬道:「公爺,陛下傳召。」
霍檀這才進入正殿,他剛一進去,就看到嶺南王紅著眼睛出來。
嶺南王三十幾許的年紀,比霍檀大十歲有餘,此刻看上去卻猶如孩童一般,哭得眼睛都紅了。
霍檀忙停下行禮。
嶺南王卻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才啞著嗓子道:「梵音,皇兄在等你,快進去吧。」
霍檀規矩把禮行完,才進入了寢殿。
方才裴業已經吃過了藥,精神比之前要好一些,他半靠在床榻上,身上的頹喪和悲傷消減許多,又變成了胸懷天下的皇帝陛下。
等霍檀到了,裴業便道:「坐下說話。」
霍檀就在床榻前的椅子上落座,道:「陛下放心,宮中各處都還算平安,太子妃只受了驚嚇,已經救出。」
裴業點點頭,偏過頭來看向霍檀。
數月不見,霍檀身上的威武氣質更甚,煞氣也更重,但他那雙眼眸依舊深邃明亮。
他心志堅定,無論遇到多少事,無論經歷怎樣的風波,都不會改變。
「霍梵音,你想好了嗎?」
霍檀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挺直腰背,神情是說不出的肅穆,眼神也一如既往的銳利。
「回稟陛下,臣想好了。」
裴業長長舒了口氣。
「想好了,就不要回頭,堅定走下去。」
「我僥倖活到今日,大抵就是為了這一日,」裴業淺淺笑了一下,「霍梵音,你的運氣真的很好。」
霍檀聽到裴業這麼說,心裡忽然有些難受。
「陛下,臣已經派人去請博陵老神醫了,等他到了,說不定能治好陛下。」
裴業唇角輕輕勾了勾,卻一點都不苦澀,只有豁達和釋懷。
「治不好了。」
裴業頓了頓,才道:「不過我可以多陪你走一段路。」
「陛下……」霍檀有些哽咽。
裴業卻說:「我還在時,你想哭就哭,以後就不能哭了。」
霍檀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裴業看著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似乎沉珂的病重和這一年來的困境都已經消失不見。
他能活到今天,為霍檀掃清前路的坎坷,實在是蒼天眷顧,幸運至極。
不僅為霍檀,更為天下蒼生。
裴業道:「梵音,你可願尊我為父?」
霍檀愣了一下,但很快,他直接起身,跪倒在裴業榻前。
「兒臣謹遵父皇口諭。」
說罷,他行三叩九拜之禮。
聽他喚自己父皇,裴業臉上笑容更深,他諄諄教誨道:「你二叔被福兒貶為庶人,我會下詔讓其回京,不另封封地,只在京中做閒散王爺,三叔如今封嶺南王,但我也準備招其回京,不予就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