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芳庭之所以叫這個名兒,正是因為這個小院子裡栽了各種各樣的花,有名貴品種也有普通的梔子花荷花之類。
除了林霂深說的一排梔子花,亭子的圍欄外還有一口巨大的陶缸,做成了古法生態缸,裡面養著魚,建造出陸地種著植物,水裡荷花剛剛伸出拳頭大小的花苞。
這個缸直徑足有兩三米,趙愷又是幾聲臥槽,「你家這宅子,簡直是古董啊!」
「清末前祖輩就建起來的宅子,一百多年了,確實是古董。抗戰時期損壞過幾次,修修補補有些地方透著工業氣息,否則更漂亮。我挺喜歡這裡的,寒暑假來住過幾次,我媽不太願意我回來,這幾年都沒回了。」林霂深邊說邊觀察姜凌,發現他看似在聽,眼神一直不聚焦。
於初的事還沒釋懷?
「為什麼?」趙愷問。
「她總覺得遠江亂,在她看來就是不入流。」林霂深說,「書香世家的小姐,眼睛長在外太空。」
趙愷笑了一聲,又問:「那你大學是考回濱海,還是去首都,出國?」
這個問題讓林霂深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林氏這幾年在開拓海外市場,我媽希望我出國。」
「誰能想到,我們能和富二代坐在他家院子裡吃火鍋啊。」趙愷感嘆一聲,摟著姜凌的肩,「你劫財劫出個寶。」
姜凌回神把他推開,調整好情緒看著林霂深,「你不想去?」
「這由不得我。」林霂深輕笑了一聲,「富二代也是有煩惱的,早些年家族鬥爭,我們家這一支險些被趕盡殺絕,在老爺子手裡才穩定下來。到了我爸這一代,又發生過一次動亂,我爸斷了一條腿,成了殘廢。」
「啊?」趙愷半張著嘴愣了愣,「對不起,我們不知道。」
「沒事,一條腿而已。」林霂深笑了笑說:「斷一條腿,保住了一家老小的命,不值嗎?你們應該不看財經新聞,這個老古板在媒體面前裝得可好了,拐杖一杵,誰也看不出他裝了假肢。」
趙愷搖搖頭,「真是比小說還精彩。」
「所以去不去不是我說了算,我轉學過來已經是大逆不道了,這一年多就是我最後的自由時光。幾輩人拼命守下來的家業,總不能毀在我手上。我不干,擔子就要落在林沐羽身上。她一個整天想著談戀愛的小公主,骨頭渣渣都剩不下。」
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秘辛,連媒體都沒挖出來,輕而易舉說出來是因為相信他們不會說出去,也是話里話外提醒姜凌,於初那種人,算不了什麼。
每個人都有苦難,不盡相同而已。
林霂深說完靠在椅子上仰頭望著亭子的大梁,想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又覺得心堵。
姜凌盯著他看了會兒,心尖顫了顫,低聲說:「那你還一天煩你媽?」
可算是活過來了。
林霂深瞥了他一眼,「我是煩她,又不是討厭她。她那人控制欲太強了,我知道自己該幹什麼,非得一天念三遍,耳朵都起老繭了。」
「你還想得挺清楚。」姜凌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