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在空中旋轉,林霂深定睛之後看到的第一幅圖是兩個小人,一個在巷子裡用衣服捂著口鼻,一個在巷子外單腳撐著自行車抽菸。
這幅畫把思緒瞬間拉回了七年前,髒亂的小巷,兩個本該沒有交集的人。
隨著宮燈旋轉,往後的每一副都是當年的情景,公園漂流道歡呼的三個傻子、小巷裡疾馳的自行車、躲在人群後看提琴表演的少年、雨中隔著雨傘遙遙相望的兩個人。
最後一幅圖沒有畫臉,其中一個雙腿跪地認錯,抱著頭態度誠懇,站著扭開頭的小人身旁寫了兩個字母——mu。
幾對觀燈的小情侶指著宮燈在討論這幾幅讓人云里霧裡的畫,林霂深覺得臉頰燒得慌,瞥了一眼許熠禎問:「眾目睽睽,你幹嘛?」
「許弈城認識這裡的老闆,吃飯的時候說起今天剛好月中,按照這裡的規矩有花燈秀。我本來打算等你相完親離開再帶你回來看,隔著池塘正好看到你和齊雨出來,你說是不是老天在幫我。」
「你不如說是人脈在幫你!」
「也可以。」許熠禎笑了笑,「老天不幫我,我只能走後門了。」
「你可真能胡謅。」林霂深扶額有看了一眼還在旋轉的宮燈,有種被遊街示眾的赤裸感。
花燈秀八點半開始,隨著時間接近,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林霂深怕江舒染他們也過來,趕緊轉身離開。
轉身的時候林霂深又抬頭看了一眼,宮燈再次旋轉回小巷初遇的畫面,這次畫上多了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一個背影。一個身形看上去比兩名少年挺拔的人站在不遠處,看著小巷裡發生的一切。
從髮型看,那是許熠禎。
「畫師用特殊顏料畫的,遇熱就會顯現出來。我有時候想,要是我能回到那個時候,我一定告訴自己,他是你以後求而不得的人。」許熠禎伸手拉住他,「時光不能倒流,但感情是不是可以重頭再來?」
「要都能重頭再來,就沒有那麼多遺憾了。」林霂深甩開他的手離開,心卻抑制不住一直跳。
都是些俗不可耐的套路,心跳什麼?
許熠禎亦步亦趨追上去,手機不合時宜在兜里震了起來。
邊走邊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許弈城,許熠禎只好接起來,依舊跟在林霂深身後。
「你在哪兒?」許弈城問。
「角樓這邊,怎麼了?」
「送姜明鞍回遠江的人打電話來,他半路被人劫走了。」
「被人劫走?」許熠禎停下腳步,「劫他做什麼?」
「誰知道,半路停車吃晚飯被人下了藥,送他的兩個人暈到剛過才醒過來,他人早沒影了。」
姜明鞍得罪的人太多了,許熠禎也想不出什麼人會半路把他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