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之際人總會回想以前,想到許熠禎,林霂深不禁想笑,笑當年傻子似的時光。
船艙沉寂了很久,許少霆忽然說:「如果不是當年的事,我管你是男是女,談戀愛的事兒有什麼好管?」
「我以為你在乎的是許熠禎喜歡男人。」
「我許少霆的兒子,喜歡只狗都可以,但他不能喜歡仇人的兒子。」
這句話跟罵人似的,但林霂深能體會他的意思。
他的底線不是許熠禎喜歡男人,而是言安若。
「許總,今天我們能不能出去還不一定呢。」林霂深嘆氣說:「當年的事,你和我媽始終耿耿於懷,是因為它同時都傷害了你們最愛的人。可罪魁禍首不是我爸媽,也不是許家任何一個人,為什麼不能讓這件事就此結束。」
現在林許兩家共同的仇人是林思崢和安笙,何必互相尋煩惱。
許少霆望著越來越高的水位,沉思了一會兒說:「今天如果所有人都能安全離開,我會考慮。」
非得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才能放下恩怨,也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而且許少霆能放下,林鋮和江舒染呢?
許熠禎正盯著淹到腰部的水位出神,頭頂艙門忽然咚地響了一聲。
倆人同時一驚抬起頭,緊接著艙門被打開,許熠禎焦急萬分站在艙門口,看到樓梯上兩個身影,渾身被抽空一般笑了一聲,伸手先去拉許少霆。
許少霆被拉上去急忙奔向許熠禎身後的言安若,什麼都沒來得及說。
林霂深拉住他伸過來的手,被拖上去之後立刻跌進了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漫天海浪聲掩蓋下還能聽得見許熠禎亂七八糟的心跳。
「還好來得及。」許熠禎劫後餘生說。
「我他媽……。」林霂深也感覺渾身被抽空了一樣,腳下虛浮。
「沒時間了,先離開貨輪,船要沉了。」許熠禎說:「等會兒再罵,找能逃生的東西。」
林思崢把船里里外外清了一遍,能用來逃生的東西恐怕一樣都找不到,但現在只能碰運氣。
甲板室有一個救生圈,許熠禎已經拿出來了,就放在言安若腳邊。許少霆摟著言安若輕聲安慰,許熠禎和林霂深把船上還能搜索的地方全都找了一遍,只在床頭的貨艙里找到了一件救生衣。
一個救生圈和一件救生衣,只夠兩個人用,許熠禎企圖找個大些的貨箱,結果發現所有貨箱都被鑿漏了。
林思崢夠絕,留下這兩件救生用品恐怕都是故意的。就算僥倖逃出,四個人只能走兩個。而且這裡說不好已經在公海上了,幾百海里的路程,要靠救生圈和救生衣游回去,基本是不可能的。
船快沉了,再不走被旋渦卷進去連最後的機會都沒有。
甲板的傾斜程度漸漸開始站不住人,許熠禎把幾個破損不是很嚴重的貨箱扔進海里,又從甲板室的床上艱難拆下一塊床板,和林霂深說:「先走,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