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雲!,端的大氣,那還有柳絮的半分輕浮”。
我們不妨倒嚇了一跳,同時向外望去,見康熙信步走了來,已到了門外,身邊只跟著李德全,顯然是來了一會了,我們都有些害怕,怕他看出點兒什麼,我不禁低頭仔細打量了自己一下,見還算齊整,便穩下神兒來,急忙隨著三人組請安,一時禮畢,康熙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拿過我剛寫的“臨江仙”細細的看了,向我招招手,示意我過去,我沖有些手足無措的三人組,暗自擺了擺手,示意不要慌,便笑盈盈的走過去,湊到他身邊低聲道:
“皇上今兒怎麼如此清閒,顯然是我大清,國富民qiáng了,連您都無事可做了嗎”。
他聽罷,笑著捏捏我的臉頰道:
“你這個刁嘴的丫頭,怎地如此不識好人心,朕看你出來的久了,怕你才剛好些的身子,又著了風寒,故來尋你,你到編排起朕來了”,
說著又壓低聲音道:
“看今兒回去,我怎麼治你”
我頓時臉上一陣發熱,又想到下午的經歷,這時才注意到自己有些發冷,心想大概是下午出的汗多了,有些虛脫了,康熙見我微微發抖,用手試試我的額頭,我只感覺他的手分外冰涼,放在我的臉上,很是舒服,遂放鬆下來,腳下一搖,便直直向地上栽去,在一片驚呼中,最後的知覺是自己落入了一個安全的懷抱,意識便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當我再次醒來時,已躺在了自己的chuáng上,四下一看,見帳子嚴嚴實實的垂著,外面的已點上了宮燈,顯然是到了夜晚,透過紗帳,隱約可見,房內人影憧憧,卻一點也不嘈雜,側耳細聽,有個輕輕的聲音道:
“皇阿瑪,姐姐能醒過來嗎”
我聽的出是小十三的聲音,康熙並沒有回答,我微微動了動,感覺,只是有些沒力氣,遂用手掀開紗帳一角,向外望去,不由大驚。
緣盡
這時窗外已經黑了,殿中燈火通明,見小三人組和小十三都在房中站著,臉上都布滿了焦急和恐懼,康熙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神色甚是憔悴,外殿隱隱約約有些細小的聲音,卻聽不真切,只略略能聽到些藥名,知道肯定康熙又把太醫們拘來了,這時李德全進來走到康熙身邊道:
“皇上太子在外侯見,說是要探望格格的病體”
我一聽頓時想起了下午的驚險,手一抖,紗帳便又垂了下來,急急掙扎的做起來,我的動作顯然驚擾了他們,他們幾步便來到了chuáng邊,李德全挽起紗帳,我清楚的看到一張張焦急的臉,見小三人組具都是一臉的憤恨之qíng,小十三滿眼凝聚著淚花,而康熙卻是濃濃的擔憂,見李德全還在一邊等著回話,便伸手握住了康熙,觸手一片冰涼,知道他正承受著煎熬,遂qiáng打jīng神道:
“奴婢已太逾祖制,那堪承受太子殿下的探望,您還是讓他回去吧,改日欣兒大好了,再去給殿下請安”
說完暗自咬咬牙心道:
好你個太子,真是膽大包天,下午做出那樣的無恥之行,還有臉來看我”
康熙見我jīng神實在不太好,便沖李德全擺擺手道:
“讓他先回了吧.”
見李德全領命出去,才放下心來,不一會兒,李德全就回來了,又稟道:
“皇上,太醫們已商量妥了,正在外殿侯著呢,”
康熙起身想往外走,我拉住他道:
“欣兒自己的身子,你們還是不要瞞著我吧,就在這裡召見吧,欣兒也想聽聽”
他剛想回絕,看見我眼眸中的深深的祈求,擺擺手示意李德全去傳,將紗帳放下,坐在了帳外的chuáng邊,半響,見上次的六個太醫戰戰兢兢的進來跪下行禮,康熙叫起,他們卻不敢起身,當頭一位老太醫顫聲道:
“臣萬死,格格的病如今已是風寒入骨,又兼受了驚嚇,心脈已是極其贏弱,恐恐......”
康熙沉聲道:
“快說,怎麼每次都是恐恐的”
那太醫好像暗自下了下決心,才快速的答道:
“恐用藥也是無濟於事,只能拖延些時日罷了”
說完連連叩頭大呼,皇上贖罪,皇上贖罪,我一聽頓感渾身冰涼,這時猛然想起,現在距離我穿來的時間也就還剩一個多月了,驀然明白了過來,看來我真的要回去了,也就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想到此倒想開了,我的xing格向來灑脫,既然已經這樣了,怨天尤人有什麼用,不如在快樂中度過這珍貴的一個月,陪陪他也好,於是把手伸出帳外,緊緊握住康熙的手掌,感覺他的手心已汗濕一片,輕聲吩咐李德全道:
“讓太醫們下去吧,那兒就有這麼嚴重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我還能陪皇上放馬塞外呢”
康熙揮揮手示意按我的話做,太醫們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這時紫鵑端藥進來,打起帳子,服侍我喝了藥,急急的下去了,眼中閃動著快要落下的淚珠,我暗自傷心,見康熙倒是分外的平靜,若不是感覺到他的手正微微的抖動著,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轉頭見小三人組和小十三均一付qiáng笑的表qíng,微微嘆了口氣道:
“阿哥們快會去吧,耽誤了明兒的早課,可是欣兒的罪過了”
見他們都一付不舍的表qíng,便又安慰道:
“你們別聽太醫們胡說,改日欣兒還要和你們放風箏吃野餐呢,現在聽話先都回了吧”
他們這才依依不捨的去了,臨走小八突然認真的望著我道:
“姐姐一定不要食言,您要好好的看著胤祀,好風頻借力,送我上青雲”
我感覺眼眶一陣發熱,使勁點了點頭,不一會兒,房中只剩下了我和康熙,我們對視著,好半響都不說話,我看到了他眼底深處的恐懼,遂對他安慰道:
“您不必憂心,欣兒發過誓一定陪您白頭偕老的,我還想跟您去秋狩呢,在塞外的茫茫糙原上,在明亮的篝火旁,再給您跳一支蒙古舞。”
說著不由想起了那個笑語喧鬧的糙原之夜,不管結果如何,在我的真誠誓言中,他仿佛有些放心了,只是在偶爾的半夜時分,常常驚醒,深深的望著我,再也不合眼,我們在恐懼和不舍中倒是安全的度過了一個月,我的身體一反常態的漸漸好了起來,連太醫們都非常奇怪,康熙大喜,總是在太醫診脈後大聲說:
“可見你們真是一群庸醫”
但也心qíng好的,不計較他們以前不詳的言語,在一個月後的七月間,我更是格外jīng神起來,這天的夜晚,月色蓉蓉,不冷不熱,我見院子裡的花圃中,有一小叢白色的茉莉,在晚風的輕撫下,搖曳生姿,暗香陣陣襲來,沁人心脾,便起了興致,對康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