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爺回來了”
說著,拉牽著我的手迎了出去,還沒跨出院門,就見迎面進來三個人,當頭一位就是昔日的小十,隨著紫鵑見過禮,紫鵑把我推到前面笑道:
“爺,八哥九哥今兒怎地如此齊全,倒是像下帖子請的似的,可巧了,我娘家的表妹才到了,正好給您們引見,今後她就跟著我了”
我趕緊福了福道:
“奴婢蘇小雲見過各位爺,爺吉祥,”
小十微微攙了我一把道:
“既是紫鵑的表妹,就是一家人,以後不要多禮就是了”
我這才起身站在一旁,略顯激動的偷偷打量著他們,二十年的歲月,他們都長大了,已不復昔日孩子的天真,若仔細看,還能在眉宇間尋到一些,過去的影子,小八尤其的俊朗,真是姣姣如月,配上月白的長衫,更顯的君子若水,小九變有些yīn沉,面容甚是帥氣,只有小十還頗似二十年前,只是更高大,更壯實了,他們只略略看了我一眼,便進去了,一時各自落座,紫鵑打聽道:
“爺,今兒外面可有什麼事嗎,怎的如此高興”
小十顯然還是直xing子道:
“今兒可有奇聞,聽說四哥府中一個丫頭私自逃了,四哥也一反常態的派出了全部的奴才出府去找,倒像丟了要緊的珍寶一樣,你說奇不奇怪,”
我聽著暗自心驚,若是再被小四抓住,下場可想而知了,我正暗暗出神,就聽紫鵑又道:
“玲瓏別給小雲夾蟹子,她每次吃後都會起紅疹”
她本是極清楚我的喜好,可是這時說出來,倒大不和適宜,想那三人組以前和我很是親近,我的習慣他們豈會不知,紫鵑一語方罷,三人組都怔怔的看著我,紫鵑一時也不敢再說,過了半響,小八才悠悠的道:
“小雲的喜好倒像她一樣”
眾人一陣嘆息,廳中瞬間瀰漫著一種憂傷的氣氛,我趕緊解釋道:
“姐姐這麼多年還記的妹妹的忌諱,真是有心了”
他們這才會神,只有小八還望著我深沉的道:
“小雲說話的神態倒頗似一個人那”
紫鵑急忙打岔道:
“想是八爺心裡時常想念,才把誰都看的像格格了,我這妹妹那有福氣和格格相比呢,快吃吧,你們不是還有大事要做嗎,一會等你們去了書房,我們才有機會敘敘姐妹qíng意呀”
他們這才又專心吃起來,只是我總感覺小八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暗中打量我。不管怎麼說,我算暫時安定下來了,過了半個月,也沒聽到小四府中丟了侍妾的消息,看來小四封鎖了我逃的事qíng,一時也想不出他這是何意,反正我也不想出去,他肯定想不到我會躲進小十府中,更妙的是紫鵑已經有了一個年僅十歲的小阿哥弘駿,xing格和長像都頗像二十年前傻傻的小十,我分外高興,每日只和他玩在一起,他也很願意和我親近,小嘴總是姨姨的叫著,我聽了很是親切。
這日紫鵑來找我,說過幾日,就是小十的生日了,府中辦了宴會,皇上也要來熱鬧熱鬧,說著,yù言又止,我道:
“你放心我不會出去的”
接著又悠悠的道:
“如今我又怎能再面對他,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去巫山不是雲”
紫鵑深深嘆息道:
“老天真是弄人,有qíng人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這些年真苦了皇上了”
說完便黯然的去了,不過宴會當日紫鵑又興沖沖的來找我:
“小雲,你可以見皇上了,雍親王時才差人來送禮,說是近幾日偶感風寒,就不來了,這樣不就再沒人認識你了嗎,我已安排好了,你就隨我參加,見一面也是好的。”
我非常感謝她的心意,卻沒多大期望,畢竟對曾經深深相愛的人來說,對面不相識是最大的殘酷,可是我實在難以拂逆她的好意,於是還是隨她了,宴會布置在府中東側的水閣,我們到時已坐了滿滿的人,我四下一看,見小十如今也是妻妾成群了,廳中大概有十幾位女眷,四五個格格阿哥,主位上坐著小十的正福晉,早聽紫鵑說過,小十的正福晉是八福晉的表妹宜妃的侄女,郭絡羅氏,紫鵑拉著我過去見禮,順便把我介紹給福晉,也算全了禮節,那正福晉是位頗為大方端莊的女人,溫柔得體,一看就是大家之女,她親切的扶著我的手仔細端詳了一陣,開口道:
“真是個清秀的女孩,怪不得紫鵑妹妹異常看重”
話音剛落就聽廳外女子的笑聲傳來,隨著笑聲進來一位宮裝美女,郭絡羅氏急忙迎了上去笑道:
“原來是八福晉到了,姐姐一向可好,爺的生日倒討饒了姐姐”
說著把她讓到了上坐,我偷眼一看,見這位後世大大有名的女人,五官艷麗,神采飛揚,一身的大紅旗裝,更顯的她格外的jīng神,只是不知為何眉宇見有著淡淡的落寞,正想著就聽太監通傳:“八爺,九爺,十爺到”
我暗道真是名副其實的三人組,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可還是的隨著眾人行禮,小八道:
“宮中太監剛來傳話,說皇上已出了宮門,我們還是到門口侯著吧”
眾人又浩浩dàngdàng的都到了門口,我心qíng很複雜,既有想見面的期待,也有再見的悲哀,一時倒看不清自己的心了,我緊張的重重握住紫鵑的手,感覺手在無意識的顫抖著,紫鵑安慰的拍拍我,我這才略略定神,不一會兒,就見一串宮燈迤邐而來,隨著對對的太監宮女,我曾經非常熟悉的龍輦已到了近前,眾人紛紛跪下接駕,夾在眾女眷中,用眼角餘光望去,見這時在李德全的攙扶下,康熙下輦,因為離的較遠,一時看不真切,只聽康熙道:
“自家人在一起,何必如此生分,都隨意些吧”
我們這才都起身,隨著聖駕到了水閣,這時閣中燈火通明,康熙高坐在正中,左側是幾位阿哥,我隨著女眷坐在右側,借著明亮的燈光見康熙已是有些老了,歲月的風刀霜劍絲毫沒放過這位千古一帝,眉梢眼角刻下了細細的痕跡,兩鬢已經斑白,眼中蘊藏著難以名狀的失落,但身軀卻依然挺拔如昔,使得他看上去不像六旬之人,旁邊站著李德全,二十年的宮中磨練,他更加嚴肅老練了,心中一陣悲涼,不由眼眶發熱眼淚像斷線的珍珠般的滑了下來,再也難以控制,遂低聲向紫鵑告退,一時也不想回房,於是沿著水閣下的湖畔緩緩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再也聽不到宴會的喧鬧聲,抬頭見身前有一涼亭,遂走了進去,四下一看,見這個亭子座落在一個假山上,地勢較高,遠遠望去還隱約可見水閣的燈光,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不由悲從中來,嗚咽的哭了起來,正哭著,聽到一聲大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