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咩本人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擁有什麼,就連這本「書」本身都沒有。
將手中的腳踏板顛了顛,我轉身離開了羊咩的家。
我想現下我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多多那些閱讀同「書」相似的網絡小說,這樣我就能儘可能多地猜到劇情,而後在一次次的預知未來下,掌握主動權。
第二天一早,管家告訴我,羊咩又在家門口等我一起上學了。
下樓的時候,我發現羊咩眼眶微紅,書里說他「姝麗清純的臉上寫滿了無措,那細顫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其實我知道這是因為今天早上傅祁暘和夏猶清不約而同地給他發了騷擾簡訊,把「小美人嚇得不輕」,但為了遵循自己的人設,我還是假心假意地問道:「咩咩怎麼哭了?是有誰欺負你了麼?」
「羊咩心中一慌,下意識地知道自己不能說出真相,於是只擦了擦眼睛,軟聲道:『沒有,就是想到昨晚上害你等了那麼久,心裡太過意不去了。』」
是嗎?我抬手拿出手機,發現上面也並沒有羊咩晚發來的道歉簡訊,看來這番說辭也並非真心,而只是靈機一動,用來讓商玦對自己更加死心塌地的小聰明。
「真是傻瓜,我怎麼會怪你呢。」這回我沒有摸他的頭,因為我怕我自己裝不下去,我轉過身,坐上自行車前座,「快,上車吧,今天學生會開早會,我要早點到學校去。」
「好。」見我果然沒生氣,更沒有問他和其他男人的事情,羊咩顯而易見地鬆了一口氣,他一如往常地坐上了我的自行車后座,「走……」
還沒等那個「吧」字說完,他所坐的車后座便整個掉了下去。
紅色的文字兀然出現在我的腦海里,它寫羊咩滾落在草地上的姿態真可謂「我見猶憐」,那泛紅的膝蓋更稱得上「粉嫩且惹人憐惜」,而他露出的表情又是「恰到好處地讓人生出一種難以言明的保護欲……」
「書」似乎試圖對我進行洗腦,可我看著坐在草地上滿臉寫著無助的羊咩,心中卻陡然生出了一種快感。
一種欺負這個世界的寵兒的快感;一種將別人想要保護的東西狠狠捏碎的快感;一種……卑劣計謀終於得逞,並且毫無歉疚之意的快感。
「怎麼這麼不小心?」我扶著自行車,沒有第一時間遵循人設將羊咩從地上扶起,而只是示意管家來查看他的傷勢,並且最後看了一眼時間,「咩咩,我家的車都被我朋友借走了,現在自行車又……我看你傷得這麼嚴重,不如我幫你請個假吧?」
雖然沒有明著對羊咩說我趕時間,但期間我不停地看表以示我「即將遲到」,作為一個合格的,有眼力見的主角,羊咩自是說:「我沒關係,等會慢慢去就行了,你還有事,你先去學校吧。」
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一步三回頭地踩著自行車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