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麼明顯地在夏霽眼中望見了錯愕的神情,這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看他近乎本能般伸出的那隻手,我無比確定,在事發的第一瞬間,夏霽的本能甚至是想要拉住羊咩的。
然而羊咩卻並沒有抓住他伸出去的那隻手,他的身體就那樣狼狽而又軟弱地滾落到了樓梯的末端,我站在原地,睜大了雙眸,一如夏霽站在樓梯上方,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
「天啊,怎麼了?怎麼有人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咩咩!羊咩!咩咩你沒事吧?」傅祁暘的聲音在人群中乍起,那雄渾的音色,像是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羊咩的處境似的,然而就這他還猶嫌不夠,抬起頭,看向樓梯另一端的夏霽,他的表情里寫滿了憤恨:「他做了什麼?你至於那麼恨他嗎?夏霽,我原本以為你只是刁蠻任性了些,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歹毒。」
「話可不能亂說。」走到傅祁暘身後,我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親眼看見的,是他自己失足滾下樓梯,夏霽還想拉他來著……」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羊咩便緩緩睜開了眼睛,這時候我注意到,不光是宋子明、夏家夫婦,就連傅家的幾位掌權人,此刻都已經到場了。
那一瞬間,仿佛舞台的聚光燈忽然打到了羊咩的臉上,陡然間我意識到,這也是羊咩提前安排好的布局。
「夏霽……我明明,都沒有追究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羊咩看著夏霽,頃刻間,眼中蓄滿了淚水:「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要這樣針對我,我真的好痛,真的,真的好痛。」
這演技真是爛透了,然而或許只因為他是主角,現場除了我和羊咩,近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於心不忍」的神情,一時間我的心情簡直比吃了蒼蠅還難受,更別說被誣陷的對象夏霽。
夏楷君連忙揮手讓管家幫羊咩叫了醫生,抬起頭,他看向夏霽的神情是恨鐵不成鋼的情緒:「丟人的東西!給我滾回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出來!」
夏夫人似乎想要勸阻,但迫於夏楷君實在是不算好看的臉色,她最終還是選擇抿嘴不言。
夏霽紅著眼眶,只瞪視著樓梯下方的羊咩、傅祁暘和夏楷君,沒有為自己分辯哪怕一句。
「把他的門給鎖了,禁了他的足,叫他在房間裡面好好反省!」猶嫌不夠地這樣補充著,夏楷君看著近乎可以說是一瘸一拐被抬到沙發上去的羊咩,面露關切。
真是該死!怎麼辦?接下來該怎麼做?
從沒有哪一刻,我開始為自己曾經的行動而後悔,要是我剛剛因為沒有賭氣而放慢腳步,要是我能再走快一點,是不是就能夠阻止他被羊咩訛詐,而導向這樣的結局?
在眾人圍著羊咩噓寒問暖的時候,夏猶清姍姍來遲,不過他好像已經知悉了事情的真相,只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有監控,現在要用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