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勒倒是自信:「他一個癆病鬼,起不了風浪。」
巫醫沒有繼續勸阻,只道了句「這人將來會是個瘸子」,便匆匆掀開門帘走了。
布簾夾雜著冷風,大雪裡,阿古勒的寵姬安靜地等在門外。
好看的五官被寒風凍得通紅,長睫結著冰雪,一襲紅色外袍把一個略帶陰柔的男人襯托得楚楚可憐。
巫醫掀開門帘時阿古勒正好瞧見,於是站起來,掀了門帘把人拽進氈包。
寵姬冷得發抖,一雙手凍得像冰。
阿古勒把寵姬的手握在手裡,搓了幾下又吹了些熱氣:「這麼冷,還出來做什麼?」
寵姬沒施面妝,除了穿戴艷麗外整個人看起來倒是清俊。一頭烏髮沒有束帶,零散披著。
他看了眼睡在阿古勒床里的沈常安,半點兒沒有其他男寵那般急躁。只是深情地望著阿古勒,柔聲道:「怕你晚上睡不著,想過來看看。」
阿古勒拉攏他的外袍:「回去,今晚你不用伺候。」
寵姬面露失望,忽然伸手抱住阿古勒,模樣像是快哭了:「我很想你……」
沈常安不想擾了二位雅興,可一個姿勢睡久了實在手麻。無奈,翻身時只能儘量動作輕些。
只是套在脖子裡的鐵鏈礙事,怎麼動都會發出聲響。
他嘆了口氣,拉過虎皮蓋住眉眼。
不得不說,面前的這位寵姬確實比趕走的那位手段高些,且模樣生得好,即便是座冰山也得被化成春水。
可這阿古勒卻不解風情,有美人主動送上門,居然也捨得拒之千里。
阿古勒把寵姬推開:「聽話。」
寵姬失望離開,門帘蓋上前,仍舊戀戀不捨。
阿古勒薄情也不是一兩天了,一顆心也不知給了誰,對誰都淡薄。
火盆里的火漸漸弱了,阿古勒拿了幾塊炭扔進去,火星子舔著邊兒無情吞噬。
他拿過一張羊皮,有些煩悶地查看物資運送的地圖。
半個月才能送來,光靠打獵可養不活軍隊。何況山上的獵物都是些瘦小野獸,打完了,來年吃什麼?
沈常安支起身喝水,抬眼正對上看羊皮卷的阿古勒。
喝了發汗的藥本就心浮氣躁,聽到阿古勒把寵姬趕走更是頭疼。
他今晚恐怕是過不好了。
想要活下來,光是當阿古勒的男姬可不行。這人生性涼薄,心裡念的都是打仗。床伴這種事,等不需要了隨時都可以丟棄。他得讓自己變得有價值,只有這樣才能提出更多條件。
昂首喝光碗裡的水,他道:「路是走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大雪封山,伽蘭的士兵,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浪費兵力進山偷襲。咳咳……你的狼群不怕凍,何不讓狼群走出條路去迎物資?即使只能帶回一半,也好過上山尋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