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揭開,剛烤好的羊腿香味四溢外焦里嫩,暖人心脾的熱氣順著燈燭盤旋而上。
他把羊肉遞到沈常安嘴邊:「嘗嘗,我烤的。」
「……」
沈常安有些拿不準,阿古勒既然什麼都知道,那為什麼還由著下屬將他拖進牢籠險些斬殺?
見他不吃,阿古勒率先撕下一塊塞進嘴裡咀嚼,以此告知羊肉里沒毒。
沈常安飢腸轆轆,想拿卻覺得雙手滿是污泥。
阿古勒順勢又撕下一塊,好心地遞到他嘴邊。
沈常安再也頂不住飢餓,張嘴將肉咬進嘴裡。
一來二去,還真讓阿古勒餵了大半。
阿古勒見沈常安嘴邊沾了油漬,順手幫著擦了下:「我的將士們對你不服,你來自伽蘭,就算說得再妙也很難讓他們信服。不如借著這個機會讓他們將你恨之入骨,等二首死在邊境城池,他們便會對你心生感激。只是光是感激還不足以讓人心服口服,但若是心有愧疚,他們便會因為愧疚而把你當成自己人。」
沈常安垂著眉眼咀嚼食物,阿古勒這一招不正是他先前用過的苦肉計?
抬眼看,此人居高臨下的五官略顯殺氣,一雙紫瞳宛如冬日裡的寒冰。
阿古勒:「吃完了?」
沈常安:「……」
阿古勒轉身坐在籠邊鋪著的稻草上,拿過沈常安吃剩的羊腿,張嘴將其吃盡。
籠門敞開,鑰匙隨意地丟在地上。
沈常安看著他,心思深沉。
阿古勒:「你難道要在這籠子裡過夜?」
沈常安咳嗽一陣,猶豫片刻後扶著腿從籠子裡出來。
阿古勒吃完了肉,將油紙揉成一團隨手扔進羊圈。而後解開披著的狐裘,攬臂將沈常安裹住,順勢把人抱進懷裡幫著取暖。
「巫醫去幫人接生,來不及給你煮藥。今晚先將就著,少一頓不至於病死。」
他讓沈常安靠著肩膀,握住那雙沒什麼人氣的手塞衣服里捂熱。
沈常安沒吭聲,由著阿古勒對他施予恩惠。
這人對他總是一個巴掌一顆甜棗,學東西快,還善於玩弄人心。這樣的人,可比浮躁的領主,善打鬥的子穹難對付得多。
許久,他開口問:「梵音就是這樣才喜歡你的?」
阿古勒輕笑:「讓敵人喜歡上我不好嗎?太過於清醒,就不好控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