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抓住沈常安衣袖:「是不是他們逼你的?你是為了活命,才不得已獻計的對不對?」
沈常安別過臉看向結冰的湖面。
被逼無奈,是,但也不是。
沈常安的沉默讓華碩的心涼了半截,如果真的被逼無奈,就不會不願意和她一起逃走。
華碩的眼瞳微顫,呼吸也隨之變重:「阿古勒不是什麼好人,更不是一個值得你輔助的君王,他只是在利用你!」
沈常安的眼睛裡沒什麼光亮,說話時平靜又淡漠:「我知道。」
華碩手抖地鬆開沈常安。
「阿古勒對你好,不過是因為此刻的你還有利用價值。等你沒了價值,你依然只是個奴隸,沒有人會對你的付出給予感激!你的父親、兄長、大娘,還有伽蘭受苦的百姓,如果讓他們知道,曾經愛戴的常安公子如今卻反過頭來成了叛徒……」
「我知道。」沈常安打斷她,加重了語氣,目光也逐漸變得冰冷。
華碩滿眼地不相信,解除了十年婚約,竟是只有她還在懷念曾經少年。
「你知道……可你知道,你的叛變會害死多少伽蘭人?常安,伽蘭才是你的家,你怎麼能,怎麼能幫著敵人親手把自己的家摧毀?」
沈常安側過身望著湖面,平靜了不過片刻,忽然壓抑不住情緒,變得激動瘋魔:「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統統都知道!」
他轉過頭看向華碩,眼尾因為憤怒變得微紅:「可那又如何?」
華碩被眼前的沈常安嚇得一驚:「常安……」
沈常安的脊柱像是被壓彎,他喘著氣,一腔怒火僅憑言語根本無法發泄。
「阿古勒覺得我可利用,那我就讓自己一直有價值,只要我始終有用,就不會再回那裝畜生的牢籠里!父親當我是隨手可棄的棋子,兄長視我為眼中釘,聖上……」他笑得疲累,「皇帝老兒也不過當我是個廢人。」
「我一身才華報復沒有用武之地,即使我千般謀略也不過是在一個老宅院裡苟延殘喘。阿古勒願意重用我,願意讓我當謀士,甚至願意治好我的病,那被利用又如何?都是當棋子,為什麼不能當最有價值的那一顆?」
他緩慢地站直身體:「皇帝老兒冤枉我外公,讓宮中禁軍假扮盜匪殺我母親!案情還未查明,就急不可耐地下了一條通敵叛國的罪名!而這一切僅僅是為了錢,為了拿該死的錢財去充盈國庫!!我為什麼不能謀反?為什麼不能當個奸臣?就憑他沈國舅生了我,我就到死都必須效忠伽蘭?憑什麼!!!」
沈常安言語激動,一字一句近乎嘶吼。
聽到動靜的婢女紛紛趕來,見華碩站立不穩,連忙上前攙扶。
沈常安望著臉色煞白的華碩:「貪官污吏,骯髒腐敗,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們想殺人就殺人,想讓誰死就讓誰死。他們對待百姓對待忠良這般下作,這樣的聖上,早就該被剿滅!我不該反嗎?西麟不該反嗎?都是人,憑什麼因為出生就能被任由擺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