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公子。」
領主的聲量不大,可氣勢磅礴,這一聲喚愣是把婚帳里的喧鬧給叫停了。
各部首領齊刷刷地看向沈常安。
沈常安扶著矮桌站起來,朝領主拱手:「一早便聽聞領主大婚意氣風發,如今看來還真是。夫人們還規矩地坐著,沒名沒分的美人倒是坐在了檯面上?」
他仗著阿古勒的勢,說話倒是有些無所畏懼。
果然,此話一出,坐在對面的各位夫人面色難看。
那被點名的美人諂媚地衝著他笑,拿了顆葡萄放在唇間,依偎在領主懷裡。
領主不怒反笑:「那日巡營,阿古勒說你死了,怎麼?今日又活了?」
「哎呀。」沈常安短嘆:「領主定是找錯人了,您要找的是伽蘭奴隸,可我並非奴隸。」
「哈哈哈哈!」領主大笑,轉而對阿古勒嘲諷,「四首如今竟是匱乏到連伽蘭人都能當謀士?這往後上了戰場,贏了算伽蘭的還是我們西麟?」
阿古勒今日不裝愚鈍,跟著笑談:「常安公子聰慧,我應當重用。不過即是提到打仗,我也想問問領主,將來西麟戰勝,這和親公主是留還是殺?若是留下,難道要讓伽蘭人生育我們西麟後人?還是領主傾慕公主,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知道是伽蘭來的也捨不得動手?如此這般,與伽蘭的仗,我們是打還是不打?」
「說得好!」畜牧部首領早看不慣領主做派,一巴掌拍矮桌上,恨不得即刻就能打起來。
底下的首領們一個個皆是老奸巨猾,兩位首領唇槍舌劍,明面上是為國擔憂,實則是在打擊對方藉機爭搶勢力。
領主說話時毫不顧忌和親公主,直言道:「仗自是要打,至於公主,我不過是給伽蘭留些顏面。等開戰時將其拖到戰場上斬首,也好振奮我的將士。」
沈常安陰沉著臉盤腿坐下,一雙手緊握成拳。
領主攬臂摟過身側美人,將美人放在唇邊的葡萄吃下,心情極好地問:「怎麼,我要殺公主,你的謀士好像不怎麼高興?」
言閉,衝著跳舞的舞姬們揮手,示意把公主請來。
營帳外的沖天篝火燒得炭火盡斷,雖是大婚可除了擺設卻沒有半點兒喜氣。
沈常安看著營帳外被丫鬟們攙扶進來華碩,只覺得一口氣血沒過喉嚨。
堂堂公主,最注重禮節名聲,可此刻卻穿著舞姬的裝扮衣不蔽體。
華碩的一雙美眸滿是倔強,她赫然抬首,看了眼高居首位的領主。
紅唇輕啟,冷淡道:「樂師,奏樂。」
樂師是跟著公主一道來的伽蘭人,為首的琴師心中痛恨,猶豫許久都未曾撥弦。
華碩無懼,不等樂師下指,便無聲起舞。一起一落,沒有舞姬的媚,只有為國獻身的剛硬與不屈。
一群首領看得心情大好,紛紛舉杯談笑。
唯有沈常安,面色陰沉難看,恨不得將那些看華碩的浪子全數斬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