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我日夜習武,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上戰場的機會。可家裡嫌我年紀太小,便只帶走了兄長。」
「我不甘心,便偷偷跟著父親和兄長,去了軍營。」
阿古勒掀開被角鑽進被窩。
沈常安回憶道:「那年我十四歲,第一次見到殺戮。」
「我原以為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當真正看見時,根本承受不住。我嚇得摔坐在地上,險些被敵軍一刀砍死。之後被父親帶回軍營,還因此發了一場高熱。兄長怪我魯莽,把我罵得啞口無言。」
阿古勒笑了:「這世上,還有人能把你罵得還不了口?」
沈常安繼續說道:「兄長和父親,本是我在這世上最為敬重之人。」
他嘲諷似的低笑:「可我最敬重的人,卻也是傷我最深的人。」
「自我一病不起,父親便放棄了我這個次子,兄長更是,將我這將死之人利用到了極致。我深知,只有有用的人,才配留在沈家。對我母親如此,對我亦是如此。」
沈常安的過往,阿古勒倒是聽過一些,不過也只知道沈常安的母親和外公在一夜間慘遭滅門,多得細枝末節,無法知曉。
阿古勒用拇指撫了撫沈常安沒什麼血色的嘴唇。
「我從小就長在軍營,自打出生起就見慣了血腥,談不上第一次上戰場是什麼感覺。死人。」他冷哼一聲:「西麟被伽蘭打壓的那些年,即便沒有打仗,草原上也總能見到腐爛的屍首。」
他問:「你知道西麟的草原為何年年都生得茂盛?」
不等沈常安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道:「因為草原之下,都是屍骨。他們本可以安享晚年,老弱婦孺,屍骨成山,甚至有不少都還沒長到及冠。」
「如果你是問我第一次殺人什麼感覺。」阿古勒笑道:「痛快,比一口氣喝完一壇烈酒還要痛快。」
沈常安側目,無力地罵了句:「蠻子。」
阿古勒蹙眉:「你說什麼?」
沈常安輕笑:「生在屍山血海中,長在刀槍箭雨下。」
阿古勒翻過身將沈常安制於身下。
沈常安的長髮睡得有些凌亂,攤開著,在毛皮墊子裡蜿蜒。
他抬眼看阿古勒:「你說痛快,那不就是個殺人如麻的蠻子?嘶……」
阿古勒捉住他的手舉過頭頂。
兩兩相望,連著外頭的雨聲都變得安靜了許多。
阿古勒叫他:「常安。」
沈常安的眼眸裡帶著水汽,皮膚白皙,弱不禁風。領口敞開著,呼吸時,胸口微微起伏。
阿古勒只叫了聲,之後的話愣是沒說出半句。
他緩慢地低下頭,只是這次,還未來得及觸碰,便被沈常安搶了先。
沈常安昂起頭接應他,在他的嘴唇上輕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