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常安,那個人若是忘了我。」他轉而鬆開盒子,看向沈常安的脊背:「你別忘了我。」
沈常安握緊拳頭,直等到阿古勒起身離開,才吃力地坐起來。
阿古勒坐過的地方還留有溫熱,營帳的門帘沒有搭上鉤子,被寒風吹得來回翻飛。
他喘了口氣,木訥地靠坐著。
阿古勒帶著軍隊浩浩蕩蕩地離開,就連巫醫也一同隨行。
軍營里只剩下飼婦、殘兵和一些戰狼幼崽,整個草原都好似變成了空殼,留下的多是女人和孩子。
之後幾日,陸續有其他部落將士跟在軍隊之後,遠遠看去,宛如長龍。
沈常安在營帳里坐立難安。
此一戰,阿古勒定會死在戰場上。
西麟唯一的領主,只要阿古勒一死,群龍無首,整個西麟就會再次成為伽蘭的附屬。實在是可惜。
沈常安坐在床邊,一隻手捂著眉眼。
他忽然輕笑起來,笑得身形微顫。
怪只怪阿古勒輕易的就將他一腳踢開,輕易的將他圈在牢籠里,像父親和兄長一樣無情。
他沈常安的生死與阿古勒而言無足輕重,更別提推翻伽蘭朝政幫他翻案一個無法掌控的人,倒不如當作踏腳石。
只要西麟敗落,他便是伽蘭功臣,只要還能苟活一日,他便能以此進入朝廷。
沈常安笑得嘴角發酸,陡然鬆手,才發現手心裡全是溫熱水跡。
他踉蹌著站起來,目光中是那隻阿古勒託付給他的木盒,精緻的雕刻,表層甚至還有許多刀痕。想來,往日裡一定時常帶在身上。
他看了許久,而後將木盒甩手打飛了出去。
有東西掉出來,鏗鏘一聲撞在燒著炭火的鐵盆子上。
他惱怒地朝著那東西看去,陡然間,身形一震。
那木盒子裡裝的,不過是一枚被打磨過的狼牙。狼牙末端被穿了孔,吊著一根編織的紅繩。狼牙上用匕首刻了兩道劃痕,一深一淺,扭曲交錯。
他望著那枚狼牙,一股寒意直衝心口,心跳和呼吸也隨之變得紊亂。
隱約間,他好似看到了兩個少年。
十三年前,在一個雜草叢生的山洞裡。
那隨身帶著匕首的少年,笑著把刻了刀痕的狼牙遞到他面前。
「喂,伽蘭小子,長大後,記得來找我。」
【作者有話說】
嘿嘿,我看到好多寶子已經猜到了~~是的,沈常安就是阿古勒一直要找的人。時間太久,沈常安根本沒把當年的孩子話記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