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仁順已然沒了剛來時那副處事不驚的嘴臉,恨不得即刻便與沈常安動身前往伽蘭。
沈常安換了身伽蘭常服,一頭長髮梳得齊整,面色紅潤,看起來竟是與常人無二。
「墨叔,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墨仁順拱著手:「托特使的福,微臣很好。」
沈常安嗤笑,這麼久未見,故人仍舊未變。
沈常安走時僅一個包裹,聞著味重,應當是些包好的藥材。
墨仁順扶沈常安上車,等人坐下了,急忙衝著車夫揮了揮手。
馬車輪子碾過新長的綠芽,直到駛出阿古勒軍營,他才長舒口氣,整了整衣襟,變回來時那副大臣該有的沉穩模樣。
墨仁順露著張和善的笑臉,對沈常安道:「這些時日,讓你受苦了。」
沈常安與墨仁順對面對坐著,一句受苦了,實在可笑。
他也懶得裝模作樣,直言道:「怕是等出了西麟地界,墨叔便不覺得我苦了。」
墨仁順端起了長輩架子:「這是哪兒的話?你父親平日對你的教導,難道都在這西麟餵進了狗肚子裡?」
沈常安撣了撣衣袖,回得漫不經心:「那還得感謝各位叔伯,能說服父親,親手將我送進狗肚子裡受教。只是,墨叔這般教訓我,就不怕我父親知道了,說你指桑罵槐?」
墨仁順搖了搖頭,擺手道:「如今整個伽蘭都厭惡你至極,更別說你父親。你若真是為了伽蘭好,就不該活著回來。你可知,此次回伽蘭,有多少人因你吃官司?你父親,首當其衝。」
沈常安笑道:「你瞧,這都還沒出西麟地界,墨叔就已經不覺得我苦了。」
墨仁順冷哼一聲,隨即閉上眼:「別的不談,你父親若是知道,堂堂男兒當了他人男寵,必定會羞憤地將你從沈家祖籍中除名。」
沈常安倒也不惱:「哎呀,我當被西麟俘虜那日,父親就已經知曉了。怎麼?去時引以為榮,回時倒引以為恥了?」
墨仁順氣得手抖,可最終還是沒再多說什麼。到底還在西麟地界,沈常安如今作為西麟特使,按照官級,還要比他大上一階。
沈常安懶得再與墨仁順言語,側過身,掀開轎簾向外看去。
只一眼,便瞧見了跟在馬車之後的阿珂。
阿珂騎著戰馬,見沈常安看見了,便乾脆輕甩韁繩,將戰馬騎至馬車平行。
他道:「領主讓我護你出西麟。」
沈常安神情淡漠:「多謝。」
「不必。」阿珂沒用正眼瞧他:「子穹讓我帶句話給你。」
沈常安看著他。
阿珂道:「本是要將你就地處決的,可想了想,你回伽蘭也是非死即傷,這種事,還是讓你們自己人動手更好。」
沈常安聽聞,隨即輕笑出聲:「他倒是關心我?」
阿珂:「……」
沈常安轉身靠回車壁。
比起與墨仁順同車時聽到的那句辛苦,子穹的氣話反倒讓他心情愉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