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見意思到了,便要沈常安下車,用囚車將人押送進宮。
沈常安沉著聲,逐字逐句道:「我以殘身奔赴戰場,為伽蘭忍辱負重,拼死為朝廷送來軍情,不知,罪從何來?」
不等騎兵開口,他又道:「且不說我為伽蘭險些喪命應當禮待,即使是如今特使的身份,為兩國邦交而來,也不該受此屈辱!」
「陛下為了伽蘭,為伽蘭百姓安居樂業不惜代價,就連眾人愛戴的華碩公主都被送去西麟。如此大義,不就是為了兩國和平?如此明君,又怎會蠻不講理地要將西麟特使送入大牢?」
沈常安起身,掀開車簾出來,脊柱挺直地站著。
他目光狠厲地看向馬上騎兵:「而你們,為了一己私慾,為了逞口舌之快,謊報陛下口諭當眾侮辱特使!是想要好不容易平息的戰事,被重新挑起嗎?」
沈常安的眼眶微微泛紅:「你們可知,華碩公主因何而死?公主死前,又如何託付我維繫兩國和平?十萬將士,那麼多人用命換來的安定,卻因你們幾個付諸東流,不覺得羞愧嗎!」
那受命侮辱沈常安的騎兵一時無言以對,本該以此激起民憤厭惡沈常安,不想一番話下來,反倒讓沈常安博得了一部分民心。
一個忍辱負重即將病死的人,為了伽蘭趕赴戰場,經歷了那麼多,好不容易回來了,竟還要受到這般羞辱!
只是百姓已經受了諸多難聽傳言,雖覺得沈常安說得有理,卻也沒幫著反罵騎兵。
騎兵惡狠狠地瞪著沈常安,手裡握著的刀柄發出緊繃聲響。
兩方對峙,那傳言病得快死的沈常安,竟是半點看不出病弱之氣。
不多時,騎兵後方傳來一聲呵斥,回頭看去,竟是陛下跟前的曹公公。
曹公公帶著假笑,邁著小碎步跑到攔路的騎兵身側。
騎兵翻身下馬,對著曹公公恭敬地拱了拱手。
曹公公扯著嘴角,也不知與騎兵交頭接耳說了些什麼,隨即那聽令的騎兵揮了揮手,竟是為沈常安讓出條道來。
曹公公笑著向沈常安做禮,掐著嗓子道:「還望特使見諒,皇城內消息傳得慢,這不,陛下的旨意沒能及時送過來。」
公公側了側身:「特使,請吧。」
沈常安仍舊站得筆直,垂著眉眼對曹公公道:「我腿腳不便,勞煩公公,找個熟練的人幫我駕車。」
「這……」曹公公面露為難。
沈常安倒也沒客氣,衝著先前對他叫罵的騎兵道:「就他吧。」
見騎兵面色難看,沒想上前的意思。
沈常安目露諷刺之意:「想著是消息沒送到,無禮也就罷了。怎麼?難道是知道消息,故意為之?」
騎兵仍站著不動。
曹公公見勢不妙,便轉而衝著騎兵彎腰拱手:「勞煩了。」
騎兵哪裡受得起這大禮,無奈,只好翻身上馬,替沈常安駕車。
沈常安坐回馬車內:「記住,你護的是兩國和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