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雜草叢生,只清理出了一條方便行走的小路,水井上壓著石板,想是太沉了沒能掀開。
灌木中的狼窩倒是清理得乾淨,可惜木板用料太次,遇上暴雨,泡個半日便壞了。
阿古勒衝著躲在門後的沈四招了招手。
沈四膽怯,想著沈常安都得聽朔羽的,他這樣的下人更應該把人當祖宗般供著。
急忙從門後出來,衝著阿古勒拱了拱手。
阿古勒指著他:「去買些上過木油的好木料來。」
沈四下意識看了眼沈常安,見沈常安點頭,才逃一般地離開特使府。*
西麟來了官員,按理應當先去宮裡面見陛下,而後去提刑司府邸暫住,等陛下下旨接令。
可偏偏阿古勒隨心所欲,解決了攤販一事後便去了西麟特使府。
消息傳到宮裡,氣得崇宗帝當眾摔了一盞好茶。
西麟的官員要拿伽蘭朝廷的權,來的第一日便擺起了架子。這哪是來當官治理百姓?分明是仗著西麟戰勝來耀武揚威。
可如今的確是西麟領主當道,朔羽乃是領主欽點,得罪不得。
思來想去,終還是讓使臣去特使府請人。
墨仁順得了令,急急忙忙駕著車到特使府。
奈何恭敬地叫了半天門兒,卻是無人接應。
無奈,只好讓屬下上前敲門。
不想才敲了兩下,那虛掩的門便開了。倒不是有下人接應,純屬這特使府沒把大門關嚴實。
院子裡傳來木頭敲擊的聲響,不知道的,還當是這特使府要重修。
「下官墨仁順,拜見西麟特使。」
墨仁順說完,想是聲音太輕裡頭的人沒聽見,便又往前幾步,就著推開的門大聲道:「下官墨仁順,拜見西麟特使。」
院子裡的人總算有了動靜,不過不是沈特使,而是穿著官服的阿古勒。
一頭束髮隨意挽起,官服袖子卷著,坐在矮凳上,一手拿著木板一手拿著錘子。除了身上著裝,哪裡有個官樣兒?
墨仁順呼吸一窒,連著下巴上的白鬍子都跟著抖了抖。
「領,領主!」
剛清理完後院的領主愛將抱著捆雜草走至跟前,踹開另一扇虛掩的大門,將雜草扔了出來。
見到站在門口的墨仁順,沉聲提醒:「這是朔羽朔大人,別叫錯了。」
早前墨仁順去西麟說和時總喜歡端著架子,後來在西麟住了一個多月,實在是怕了。想著回伽蘭後無人知曉,便又端起了使臣高高在上的嘴臉。哪兒知道……
墨仁順抬手擦了擦汗津津的額頭。
進了特使府,拱手駝背做足禮數。
「領主。哦不,朔大人。」
沈常安養的兩隻狼長大了不少,如今站起來已有膝蓋高。一灰一白,生得與那戰場上咬斷人喉嚨的戰狼一般無二,是個人瞧見了都得忌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