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5章 黑吃黑(五)
墨仁順在特使府站了半天,可院子裡的兩位卻是故意晾著他,偶爾出聲說兩句,也不過敷衍應付。
年歲大了,站久了腿腳酸痛。
無奈,只好告辭回宮復命。
墨仁順一走,沈常安才問:「才來就得罪陛下,不怕明晚是鴻門宴?」
阿古勒笑著將喝空的茶碗放在地上:「去不去都是鴻門宴,倒不如給老皇帝些臉色,免得真騎我西麟頭上。」
沈常安拿了張矮凳坐下,玩了會兒狼崽,順手拿過一塊還未上油的木板打磨。
「伽蘭本就是敗和,你這麼急著來拿權,朝廷里的人只會給你些名頭罷了。」
阿古勒把敲打好的狼窩頂放置一邊,轉著手裡的榔頭不屑道:「我來伽蘭本就不是為了權。」
沈常安猜到了,阿古勒雖談不上什麼好人,卻從沒想過要濫殺。要的不過是公平,讓西麟子民不再成為伽蘭奴隸。
拿這提刑司,不過是衝著他沈常安。
阿古勒撫了撫趴在身側的白狼下巴,抬眸道:「沈常安,你殺我,我殺你,這樣的遊戲到此為止。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沈常安神情淡漠。
阿古勒把打轉的錘子豎著抵在地上:「幫我找個人,我想與他死能同墓。屆時你想去哪兒,我都不會攔你。」
沈常安停了手裡動作。
阿古勒也沒藏著,戳穿道:「你要提刑司的位置,無非是想調看刑部案卷。我幫你拿案卷,你幫我找人。自此後,我倆之間一筆勾銷,再無瓜葛。」
沈常安心下一顫,真是好一句再無瓜葛。
長睫微動,深如潭水的眼瞳發愣地瞧著手裡木板。
憑什麼,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沈常安抬起頭瞧著他,心中酸脹:「若是那個人已經成家,若是他早已變得面目全非,你還想找他?」
從前那個鮮衣怒馬的沈常安已經死了,死在那場燒死母親和外公的大火里。
如今的他苟延殘喘,不過是在水潭中掙扎求生的螻蟻。現在是這樣,今後仍是這樣。就算爬進棺材裡,他也做不回年少時的沈常安。
阿古勒的手指點著錘子把手:「你當人人都是你沈常安?滿肚子陰謀詭計。」
沈常安忍不住嗤笑。
一場夢,還是別醒得好。
阿古勒蹙眉,一時間也不知沈常安究竟是什麼意思:「你若說的是被抄家底一事,大可不必。以那人的能耐當不了乞丐,即便是當了也無妨,等回了西麟,我多的是高位送他。」
沈常安挑眉:「若是他為錢財當了竊賊,你又當如何?」
「沈常安。」阿古勒抬高聲量。
沈常安把打磨好的木板擱置一邊:「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到了絕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將那人說得這般好,若是再見,得知早已不如少年時,你可還願意喜歡?家中遭逢變故,或許如今是苟延殘喘地沿街乞討,又或許姦淫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