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沈武依舊笑著,轉而去詢問半天都未出聲的沈常安:「沈特使,你如何看?」
沈常安放下茶盞,好似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既是定南侯的家室,臣一個外人自是不便談論。想來今日陛下盛情款待,也不是辦的家宴。」
想到如今乃是兩國特使,便不好只訓斥伽蘭官員,於是便對身側的阿古勒道:「朔大人,沈公子之死已過去數月,想來去世後家中親眷定是哭得肝腸寸斷。此時提起,豈不是揭人傷心事?否則定南侯以淚洗面有失儀態。畢竟是國舅,還是要給些顏面的。」
沈常安拿起盤子裡的桃子,轉了一圈後將話頭引到了正事上。
「臣一直聽聞,伽蘭的果蔬乃是上品,剛來時倒不覺得,今日算是開了眼界。這桃子生得汁多飽滿,我在西麟時就從未見過。若是能將伽蘭的果子送去西麟,也算得上是貴禮。」
阿古勒與沈常安一唱一和:「這法子好倒是好,只是沈大人有所不知,伽蘭的果子雖好,量卻不多。」
沈常安:「朔大人此言何意?」
阿古勒拿過沈常安手裡的桃子:「聽聞,這伽蘭的果子都由四皇子管,尋常人哪敢與皇子搶生意?」
說著便問四皇子:「四殿下,如若不然,還是讓殿下手裡的果農多辟些田地出來,等果子成熟送去西麟,也算是為了兩國和平邁出第一步。」
四皇子崇淼鐵青著臉,下意識看了看坐在左側的三皇子崇紂。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握緊酒杯,仰頭飲盡。
一旁的墨仁順實在是聽不下去,只好湊到阿古勒身側,小聲提醒:「朔大人,伽蘭的果農向來由三殿下管,並非四殿下。」
「哦,原是我誤會了。」阿古勒裝模作樣地詢問沈常安,「可我怎麼聽百姓言論,果商生意皆是得了四殿下的恩惠?」
沈常安面露為難,解釋道:「四殿下體恤百姓為國為民,自是人人誇讚。」
阿古勒坐直了:「這話我不同意,難道其他皇子就不是為國為民?既然果農一事是由三皇子管,怎能什麼事都只夸四皇子?」
提刑司一職原歸屬三皇子,阿古勒雖拿了提刑司令,可這有名無實的官位,若是遇到了問題還得由三皇子決斷。
說得直白些,即便是西麟來的官員,拿了令便就是三皇子的人。至少在真正拿到大權之前,定是要委身於三皇子門下一段時日。
如今說到果農,人人誇讚四皇子,阿古勒於情於理都要說幾句幫襯話。
只是這話說得實在是有些挑撥離間。
可對於一個才來了兩日,不懂伽蘭朝政的西麟人而言,又的確符合情理。
有大臣站出來勸告:「朔大人,不可妄言。」
三皇子與四皇子內訌,最高興的莫過於太子。
太子對崇宗帝拱手道:「兒臣倒覺得,這朔羽乃是真性情。聽聞西麟人直爽不喜算計,巧了,我伽蘭正需要這種敢於說真話不畏懼權威之人。」
沈常安笑著拿起茶盞,還未觸及唇瓣,便覺得一道視線熾熱地朝著他看來。
長睫微抬,正對上看好戲的沈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