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醫在沈常安的床邊掛了幾袋薰香藥囊,沉聲道:「朝中如何,待你病好了再看。」
沈常安還要問。
巫醫便道:「好不好都已成定局,何必折磨自己。」
沈常安把喝空的藥碗遞還給巫醫:「阿古勒,如何了?」
聞言昌是阿古勒提的官,如今人死了,還被安上個教唆太子謀逆的罪名,這要不是西麟的官,怕是此刻已經被連帶。
巫醫喉嚨里發笑:「你倒是想著他?」
沈常安嗆了聲。
巫醫:「他好得很,如今百姓都指著他能撐起伽蘭。」
沈常安:「只是,隨口問問……」
指望西麟領主撐起伽蘭,這要是讓百姓知道了朔羽是誰,怕是越發坐實了通敵叛國教唆太子謀逆等罪名。
正說著,便聽院子裡的狼躁動著巴拉狼窩。
沈常安靠回軟墊,這動靜,不用問也知道是阿古勒回來了。
外頭雨勢不小,阿古勒懶得撐傘,一路跑進來,淋了個透。
「呼,伽蘭這雨,怎的寒氣直往人頸子裡鑽?」阿古勒抖了抖衣袖,跟阿珂一塊兒提了剛買的吃食進來。
見沈常安醒了,便將手裡提的一盆豬肘子端過來。
「想你這幾日吃得實在清淡,乾脆買了些葷食。」
沈常安大病還未痊癒,吃得這般葷,怕是不好。可想想在西麟時,日日都是葷食,好似也沒什麼大礙。
他咳了幾聲:「太子可有刁難你?」
阿古勒端著肘子坐在沈常安床邊,揮了揮手,示意屋子裡的人出去。
他把肘子放到床邊矮桌,伸手往沈常安的嘴邊擦了一下殘留的藥漬,隨即抖了抖濕透的衣領。
「太子這條路怕是走不通了。你已經盡力,實在做不到也不必勉強。伽蘭與西麟開戰不是頭一回,若真的開戰,我西麟的贏面很大。」
阿古勒:「我的目的是讓西麟百姓擺脫奴役,並非要伽蘭滅亡。若真有那一日,我盡力不讓伽蘭百姓受苦。」
想讓伽蘭滅亡的方式有很多,但手法都有些極端,即便贏了也難獲民心。這仗若非要打,那便應戰。沈常安輕嘆。
阿古勒瞧了他一會兒,忽然問:「若是有一日,我殺了你阿爸,你可會恨我?」
沈常安心下一顫,他是想將父親和兄長擊敗,可卻不敢想,有朝一日該如何應對是死是活的問題。
阿古勒見他猶豫:「你可知,你如今像什麼?」
沈常安抬眸,說話時聲音略顯沙啞:「像什麼?」
阿古勒脫了淋濕的衣裳,起身拿了塊毛巾擦拭:「若當初,狗皇帝送你來西麟和親,我應當會考慮,多放他們幾個月舒坦日子。」
沈常安仰頭,側目看著阿古勒擦身:「我若是去和親,怕是這會兒已經要了你的命。」
